房间的灯还亮着。阿琳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啃。看见他进来,她抬头问了一句:“去哪儿了?一身海腥味。”
李援朝把鱼放下,脱了外套,挂起来,坐到床边,从兜里掏出烟,想点一根,看了看阿琳手里那个苹果,又把烟塞回去了。
“去了趟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见到谁了?”阿琳问。
“村长,阿姨,衰仔,海清,还有那些孩子。”李援朝停一下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姨也不馋我强健的身体了。
衰仔被他老婆仔快榨干了。
海清姐姐,变温柔了,没用针筒当飞镖了。
那些孩子,我一个都叫不出名字,但他们认识我,叫我朝哥。”
阿琳没说话,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擦手,关掉电视,拉过被子,躺下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李援朝的手,握住了,没松开。
李援朝侧过身,看着她的脸。灯光昏黄,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层纱,突然说道:“阿琳,我想要个孩子。”
阿琳闭着眼,嘴角翘了一下,声音不大,带着睡意:“你又说这个。”
“我说真的。”
“知道了,来吧,反正地没问题。”
嘎吱嘎吱的声音伴着阿琳起伏的歌声在房间里响起。
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金色的丝线。
李援朝闭着眼,听着阿琳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他想着那些孩子,想着阿姨,想着海清,想着曾经出海的渔船,想着那片海。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