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从地里跑回来,怕错过了什么,跑得飞快,手里举着几根青葱和一把香菜,脸上的笑像偷到了鸡。
“都齐了都齐了!谁去折筷子!”
瘦高个喊了一声,一个小个子男孩马上站起来,“我去!你们要等我啊!”
说完撒腿就跑,跑得飞快,拖鞋都甩掉了一只,又跑回来捡起拖鞋,趿拉着继续跑。
李援朝看着他们,嘴角翘着,心里暖洋洋的,看着远处返回的渔船,船靠岸了,船工们正一筐一筐地往下卸货,筐里是银光闪闪的鱼,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有人扛着筐往岸上走,有人蹲在岸边分拣,有人站在水里冲洗,有说有笑的,热闹得很。
那几年在小渔村的日子,又苦又累,吃不饱穿不暖,不让进城,山上的地种不出来东西,那些苦日子里,也有甜的地方。
阿姨免费给他做裤子,海清医生给他看病不要钱,孩子们追在他屁股后面喊“朝哥朝哥”,那些日子,他一直记着。
“朝哥,生蚝好了!你尝尝!”圆脸孩子端着一个树叶做的碟子跑过来,里面放着两只烤好的生蚝,蒜蓉和辣椒铺得满满的,滋滋冒着油,香味随着海风飘过来,馋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援朝接过来,先用鼻子闻了闻,嗯,香,真香,那股蒜香味混合着海鲜的鲜甜,是他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他拿起一只,嘴凑上去,先把壳里的汁水吸了,烫得他直哈气,然后才把蚝肉吸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
“好吃!太他妈好吃了!比我在香江那些大酒楼吃的还好吃!”
李援朝竖起了大拇指,冲着那个烤生蚝的孩子喊了一声,“你这手艺,不去当厨子可惜了!”
孩子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跑回去继续烤去了。
“朝哥,你也游海去了对面吗?那里真如别人说的那样好吗?”
李援朝看着问话的孩子,舔了舔嘴角的汁水,“怎么说呢?千好万好也没家好,找不到家的感觉。”
李援朝突然停下了,不能给孩子们说这么沉重的话题,换了口气说道:“等你们长大了,去对岸玩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朝哥在那里有多屌了。”
“多屌?有现在的村长屌吗?”
“村长算了皮皮虾,朝哥我一上岸就有古惑仔问我是混哪里的,哦对了,古惑仔就是咱们这说的流氓村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