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佬进家里坐一会,我一会还要去码头分捡鱼。”
李援朝跟着她进了屋,跟以前一样,收拾得很干净,堂屋正中间挂着伟人的像,两边是红色的对联。
八仙桌上铺着塑料桌布,摆着茶壶和几个茶杯。
阿姨让他坐着,自己去厨房烧水泡茶。
李援朝坐在凳子上,看了看墙上那些泛黄的照片,有阿姨年轻时候在船上的照片。
茶泡好了,阿姨端过来,两只手捧着,递给他,像对待贵客一样郑重。
李援朝接过来,喝了一口,味浓,有点涩,但回甘,不知道是什么茶。
放下茶杯,跟阿姨聊了一会儿,问她身体和生活怎么样。
阿姨一一回答,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也没说以前调侃他的那些话了。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阿姨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来,把围裙重新系上,“高佬,我得去码头了。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在家等我回来?”
“我跟您一起去。好久没看码头了,去看看,然后坐拉鱼的车回城里。”
阿姨锁了门,把钥匙挂在脖子上,走在前面。
李援朝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窄巷子,走过石板路,拐上村口那条水泥路,一直往海边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远远就能看见码头的轮廓了。
码头不大,用石头砌的,伸进海里大约几十米,两侧停着大大小小的渔船,船体漆着蓝色或绿色的油漆,有的新,有的旧,有的在卸货,有的在补网。
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柴油味和海水的咸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闻着亲切。
李援朝站在码头的入口,深吸了一口,陷入了回忆。
渔船正陆续靠岸。马达声由远及近,船头劈开海水,浪花飞溅,白花花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船靠岸后,渔民们跳上岸,把缆绳系在石墩上,然后开始卸货。
一筐筐鱼虾从船舱里搬出来,堆在码头上,等着水产公司的卡车来拉。
分捡鱼的人坐在小马扎上,戴着橡胶手套,把鱼按大小分类,把虾按品种分开,把螃蟹用草绳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