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长安,想到了皇城司。
“西域殊香”铺的行动,功亏一篑。
她亲自授意的反间计,至今没有抓到一条大鱼。
她的耳目,她的爪牙,在自己的京城里,连番受挫。甚至,被敌人渗透成了筛子。
李敬业,他很忠诚,可现在,她要对付的,是一头懂得利用人心,精通权谋,擅长潜伏的……披着人皮的猛虎。
李敬业的忠诚,反而成了他的弱点。
他的手段,已经不够用了。
对付这样的敌人,需要另一把刀。
“婉儿。”
“奴婢在。”
上官婉儿立刻躬身,心提到了嗓子眼。
“拟旨。”
“一道,给皇城司。”
“皇城司指挥使李敬业,屡战失利,致内鬼藏身,奸计得逞。着降为皇城司副使,戴罪立功,辅佐新任。”
“遵旨。”婉儿的心猛地一跳。
降职李敬业!这可是天后一手提拔的亲信!
天后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再拟一道。”
“提林琛,为皇城司指挥使,赐紫金鱼袋,让他从洛阳回来即刻上任。”
“全权负责清查‘归雁阁’余孽,肃清皇城司内鬼一案。凡涉案者,无论官阶,无论门第,可先斩后奏。”
林琛!
听到这个名字,上官婉儿执笔的手,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曾经不过是个最底层的仵作!
天后这是……要换刀了!而且,是换上了一柄最令人畏惧的“法家之刃”!
“告诉林琛。”
武后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沉沉夜色下的长安城。
“朕不要再听到任何借口。”
“朕把皇城司交给他,他就要给朕一个干干净净的长安。”
“让他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蛀虫,一只一只,给朕全都揪出来。”
“活的,死的,朕都要。”
子时,皇城司衙门,灯火通明。
所有的校尉、探事,都列队站在院中。
李敬业站在队前,脸色苍白如纸,他已经换下了指挥使的官服,穿上了副使的青袍。
胸口的伤,在隐隐作痛。但远不及心口的羞辱与不甘,来得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