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太后宫里新换的帐幔,正是用此等冰蚕丝所制。
而三日前我去请平安脉时,恰撞见刘师爷捧着礼单从偏殿出来。
"江姑娘这是心虚了?"刘师爷阴恻恻的笑声突然逼近。
他官靴碾过碎玉时,袖口隐约露出半截青黑指节——正是中蛊之人才有的症状。
我忽然轻笑出声,在满殿抽气声中摘下鬓边金步摇。
凤凰衔着的东珠"咔嗒"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蛊虫尸体。"刘大人可知,南疆蛊毒见光即死?"虫尸在宫灯下迅速化作青烟,"就像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范景轩的剑鞘突然重重磕在龙案。
陈将军会意,陌刀"唰"地架在刘师爷颈侧:"末将护送江太医回宫!"
雪粒子砸在轿帘上时,我正摩挲着那半枚玉珏。
裂痕处细微的鎏金纹路,与范景轩昨日塞给我的虎符暗纹严丝合缝。
轿辇忽地颠簸,袖中银针匣滑落,露出夹层里半页泛黄信笺——正是那夜从冷宫女尸手中取得的血书。
"灵犀。"
范景轩的嗓音混着风雪灌进来。
我掀帘看见他玄色大氅上落满雪,指尖却攥着支并蒂莲银簪——今晨我替他束发时,故意插歪的那支。
"三日后......"
他未尽的话被突然响起的丧钟打断。
十二声嗡鸣震得宫墙积雪簌簌而落,我望着钦天监方向腾起的黑烟,突然记起系统今晨的乱码提示。
那烟柱的形状,竟与黑衣人袖中滑落的绢帛暗纹重叠成诡异的图腾。
更漏声里,陈将军的陌刀在雪地上拖出蜿蜒痕迹。
我数着范景轩靴面金线绣的龙鳞,忽然听见宫墙外飘来童谣。
稚嫩嗓音唱着"金鳞岂是池中物",尾音却诡异地拐进"化作春泥更护花"。
范景轩的掌心突然覆上我眼睫。"别看。"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压过碎玉相击的脆响,"御花园的梅花......开了。"
我嗅着指缝漏进的硝石味,突然明白那童谣里藏着的杀机。
金鳞是天子,春泥是......叛党最爱的火药别称。
当最后一片碎玉嵌入妆奁暗格时,檐角铜铃在狂风中碎成齑粉。
我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忽然听见殿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十二名宫女捧着红木漆盘鱼贯而入,盘中盛着的,竟是三日前我埋在御膳房桂花树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