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谁让贵妃仗着陛下喜欢,平时那么嚣张跋扈。
宴席过半。
薛奉雪估摸着时间,正准备起身向皇帝告退,却被一人拦住。
大皇子今年十七,也怨恨这个处处比他优秀的太子。
他举着酒杯慢悠悠凑过去,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嫉妒,“皇弟,怎么不见你把捡来的那个小孤儿带出来给大家看看呢?”
他喋喋不休:“听说长得挺漂亮,但太子你别怪皇兄多嘴,你把他当个眼珠子护着有什么用?”
“若是以后分化成坤泽还能给你生个一儿半女,混个侍妾当当,若是分化成中庸……啧啧,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不是白养了?”
薛奉雪下了贵妃面子,他这个当儿子的即使不能对太子做什么,恶心恶心他也是好的。
啪嗒。
大皇子的酒杯被迫搁置在桌案上,酒液倾洒,他面容扭曲一瞬,咬牙将痛呼忍下去。
修长有力的指尖隔着衣袖险些捏碎了对方的腕骨,薛奉雪冷冷抬起眼皮,警告之味甚然。
“看来大皇兄还是没长够记性。”
太子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面前愚蠢的人,薄唇微启,慢条斯理道:“皇兄前几天不是还在关禁闭,今天就忽然对孤的事这么关心,是身上的伤不疼了?还是说……”
太子扫了眼主位上的帝王,压低声音缓缓道:“皇兄真的以为你手下的官员经过你的授意买卖私盐这件事能够瞒天过海?”
此话一出,大皇子脸上的得意刹时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片刻的肉眼可见的慌乱。
他眼神躲闪,嘴硬道:“你胡说什么?什么买卖私盐,休要污蔑于本殿!”
“皇兄当然可以继续自欺欺人。”薛奉雪收回手,取出帕子擦着指尖,随后丢到一旁。
“不过,皇兄可要把狗嘴放的干净点。”
薛奉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飕飕道:“若是再让孤在宫里听见什么孤儿之类不敬的话,无论是不是你传的,孤都算在你身上。”
大皇子脸色铁青:“你!”
“惹恼了孤,皇兄也别怪孤多嘴,只好不小心把这件事透露给父皇,届时,皇兄面对锦衣卫的酷刑时,最好也能如现在这般嘴硬。”
说完,太子便起身告退。
一场宴会,他迟到又早退,找的理由漏洞百出,皇帝却不在意,真是狠狠地打了贵妃的脸。
贵妃看在席下一脸青灰色表情的大儿子,咬了咬牙。
他柔弱地攀在皇帝肩上,染着丹蔻的指尖搭上对方的手臂,嘟着嘴蹙眉抱怨:“陛下,是不是妾身做错了什么?”
“妾身总觉得太子对妾身有什么不满……”
他以为皇帝会如平常一样抱着他哄他,却不想对方竟然直接用手推开他,并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双深沉的眉眼里没有半分平时的柔情,只有冷飕飕的警告。
“贵妃,朕记得朕说过,朕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贵妃的脸色煞白,明白自己犯了皇帝的禁忌。
后宫的美人太多了,他不能惹恼皇帝。
眼下虽有不甘,也只能忍气吞声,于是嗫喏地说:“妾身知道了。”
东宫。
昏黄的烛火
小玉困得打了几个哈欠,脸颊贴着面前看到一半的画册,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待到薛奉雪回来看见时,恰好看见他这副欲睡不睡的可爱样子。
宫宴上大皇子说的那番话是真的将他气到了。
他气对方话里话外对小玉的轻视,气对方毫无道德地对他们关系的胡乱意、淫。
小玉才十岁。
什么分化不分化,不管是什么性别,他都是自己养大的。
至于那些所谓的侍妾等言论更是无稽之谈!
十五岁的太子依旧固执地认为他以后是个断情绝爱的性子。
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东西,薛奉雪脑海里只有未来两个人互相依靠、兄弟相称的温馨场景。
没想到五年之后。
在二十岁生日及冠后没几日,便轰轰烈烈分化的那一晚,自认为对待小玉心思“清清白白”的太子殿下便狠狠地打了五年前的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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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大殿紧闭,殿内所有天乾和坤泽都被赶了出去,只剩下不会受到影响的中庸守在殿外方便随时查看情况。
檀玉脸上还挂着泪珠,固执地扒着门,说什么都不肯走。
他还没有分化,根本闻不到宫人口中所谓的信息素味,也感受不到天乾侍卫口中那股强大窒息的“压迫感”。
他只知道自己担心太子哥哥。
书上说:分化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期间会高烧、昏迷、还会感到全身剧烈疼痛,稍有不慎便会因各种各样的问题落下一些残疾。
而一旦分化成强大的天乾,过量的信息素很可能会侵蚀他们的理智。
即使是再冷淡的性格,也会在分化成功的那一刻,产生十分强烈的交..媾欲望,急切地渴望坤泽的安抚。
原本内务府也是按照惯例派了人来,但那些坤泽无一例外全都被赶出了东宫,太子早就放话:
谁敢擅自闯进来,便是诛九族的死罪。
二十岁的太子在朝中拥趸甚多,声望极高,那些抱着陷害心思也好、攀高枝也罢的坤泽听了,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可以死,但他们背后的家族不能。
整座大殿,除了赵德福和一些中庸性别的暗卫外,没有人能靠近。
鉴于太子分化成天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薛奉雪为了檀玉的安全着想,早早支开了他。
没想到檀玉从宫外面提前回来,意外知晓里面薛奉雪在分化后,又生气又担心。
就有了现在这样僵持的局面:
漂亮的少年抱着寝殿外的柱子不肯撒手,一双碧玺般的漂亮猫眼含泪,看着面前苦口婆心的太监。
“我不要走,德福公公,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吧。”
赵德福苦口婆心,“小玉少爷,万万不可!万一殿下暴起伤人,您会受伤的啊。”
檀玉噼里啪啦掉眼泪,只一味地摇头。
“不要!不要!我不要!”
他被养的太娇气,以往薛奉雪总惯着他,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太子不在,没人管得了这位小祖宗。
“我真的担心太子哥哥,他总说没有我他会死的,我不想他死,我就想陪着他……”
檀玉的哭声越来越大,闹着非要进去,嗓子都有点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