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深的刀疤

顾十七害怕的止不住颤抖,嘴里不停的念着安全规章的内容。

等顾十七再度睁眼,地板上只余半张融化的工牌,“张建军”的姓名栏正逐渐扭曲成"1988-7"。

17:30巡线时,林小蔓的反光胸牌在月光下泛起青灰色涟漪。她把老式怀表塞进顾十七手中,表壳88道划痕在接触皮肤的刹那,竟传出细微的电流酥麻感。

"夜间不要相信制服颜色。"女巡线员突然攥紧他的手腕,指甲缝渗出的炉灰带着焚烧炉特有的焦香,"深蓝色是现实的裂痕,而我们..."

话音未落,电缆沟深处传来空洞的叩击声。当他们绕过C区变压器时,深蓝色衣角在转角处一闪而逝。顾十七本能地转头,却被林小蔓用验电笔抵住喉结:"脚步声。"

四种不同频率的响动在走廊发酵。最清晰的胶底靴声在第三步突然坍缩成赤足拍打水泥地的动静,粘稠的水声顺着裤管爬上脚踝,像有无数冰凉的手指在抚摸小腿。

黄色安全帽从电缆沟边缘缓缓升起。林小蔓的验电笔化作银色闪电刺入帽顶,伴随着血肉灼烧的滋滋声,肿胀的人脸从帽檐下浮现——那竟是白天消失的老张,他的左眼已经变成旋转的铜线圈。

"焚化...延缓..."人脸吐出带着铁锈味的词语,暗红液体顺着帽檐滴落,在地面腐蚀出88个排列整齐的小孔。林小蔓突然发力将验电笔完全捅入:"规则第四条不是杀戮,是超度。"

江南花园12号楼的配电室门把手裹着水泥痂壳,吴班长袖口滴落的血渍在地面绘出漩涡状图腾。他的指令裹挟着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双人作业,断电检修。"

林小蔓的制服不知何时已变成深蓝色,非反光胸牌上的数字88像活物般蠕动。当配电柜门被撬开的刹那,陈年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奶粉气息喷涌而出,柜壁密密麻麻的婴儿手印在应急灯下泛着磷火般的幽光。

"1988年7月7日,他们让刚生产的女工值守。"她的指尖拂过手印,那些焦痕竟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嗡鸣,"88根生日蜡烛,88个..."

顾十七左眼突然迸发剧痛。泛黄的《育儿指南》从电缆夹层滑落,烧焦的照片里穿茉莉花裙的女人怀抱婴儿站在1号柜前,背后男人的袖口正渗出水泥——与吴班长此刻袖口的污渍如出一辙。

小主,

照片背面潦草的血字在接触空气后开始消融:"活着就是最好的绝缘体。"

"永恒电流需要双瞳祭品。"吴班长的口罩应声脱落,水泥中封存的半张青年面孔,与值班室1988年先进班组合影里的陈国栋完美重合,"你的眼睛,或者..."

林小蔓突然将验电笔抵住太阳穴,深蓝制服在月光下雾化:"你母亲改写了最后一条规则。"她的声音产生诡异的重音效果,"真正的双人作业,是生者携着死者的执念..."

顾十七戴上漆黑如墨的手套。柜门倒影中,二十年前的自己正在母亲怀里啼哭,而那首摇篮曲的旋律突然具象成金色丝线,缠绕着插入总闸的验电笔。

当所有规则条文在他视网膜倒流重组时,变电站的照明系统同时熄灭。

绝对黑暗中,顾十七摸到了配电柜深处的茉莉花盆。那些莹白的花朵根系里,缠绕着本该属于吴班长的工牌,发证日期在指腹触及时突然跳动成1988年7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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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十七选择借林小蔓的车回宿舍,没有选择坐吴班长的顺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