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结束不久,江凌言作为探花,本能留在京城为官,大好前程,不料自请去了江南。
江家人出门送行。
江时叙万分不解。
“江凌言,你怎么想去江南了?”
江南富庶,但总归比不上京城,旁人都是想方设法当京官,哪有自请出京的。
江凌言一袭月白长袍,腰间玉佩流苏静静垂着。
两人长大成人,不再是从前在国子监略带青涩的学子。
他淡然开口。
“江南山清水秀,想去看看。”
江时叙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末了,他又提了一嘴。
“沈青词也去了江南,你俩说不定还能遇见。”
江凌言眼眸微敛,淡然颔首。
这是当作应下了。
江时叙抱臂靠在门前的石狮子雕塑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行李收拾妥当,即将启程的江凌言,即便是再大大咧咧的性子,心中也不禁怅然。
不过一年,身边的玩伴都各奔东西,一下子就散了。
酸涩涌上心头,他一抹脸,转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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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送你了,明日还得去守卫军任职。”
走了没两步,又跟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叮嘱。
“快到江昭祭日了,你记得给她烧炷香,多烧些江南的美食。”
他嘀嘀咕咕朝府内走去。
“我怕她在地下无聊,做梦找我哭诉可就不好了。”
……
三年后。
长河南行,雨过天晴。
南方盛夏酷暑难忍,一场大雨过后,窗外云卷风舒。
江昭贪凉,找了个由头把夏云支走,就迫不及待将窗子打开,她只着素白里衣,仰面躺在窗下的小榻上,将衣摆掀开,露出软乎乎的肚子。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从窗棂探出头来,见屋内无人,便轻盈跃下,踱步来到江昭身旁,枕在她敞开的肚皮上小憩,垂首舔舐猫爪,蓬松的尾巴慵懒地轻晃。
江昭见怪不怪,由着它去了。
这黑猫神出鬼没的,时不时来府上找她,听见有人来后又离开,既不撒娇要吃食,也不亮出爪子乱抓,只是单纯陪着她。
江昭闲来无事时,也会去后院喂猫狗。
每次都是将手上食物给这只黑猫吃饱了,才分给旁的狗,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
另外三条狗,一黄一黑一白,竖起耳朵上前,对着江昭摇尾讨好,祈求她将手中食物分一些给它们。
还有一条满身是伤的小狗,躲在角落,目光颤颤巍巍,不敢上前。
江昭每每都将手上剩余的食物放在墙角,任由他们争夺,抱着黑猫回府。
日光透过窗棂打在小榻,江昭惬意极了。
一手枕在后脑,一手执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小桌上放置着一个青花瓷盆,里头的冰块冒着凉气。
这是她在江南的第三年。
窗棂上垂着的轻纱窗幔随风摆动,比起京城的金瓦红墙,江昭认为明州府的江南水乡更胜一筹。
明州府乃富饶之地,商船如过江之鲫。
江昭玩心重,每隔三五日就拉着夏云出去采买,看了超过两眼的小玩意,一律买下来。
时常玩晚了,就随意进家酒楼用膳,她将明州府的酒楼吃遍了,最后总结,还是聚膳坊的菜品最合她口味。
江昭一觉睡到巳时二刻,也没人提醒她起身。
如此舒适的日子,江昭不可避免的圆润几分,细腻白皙的肌肤蕴着桃色,笑起来眉眼弯弯,福态娇憨。
脚步声远远传来,黑猫起身,朝窗外一跳,消失在转角。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小姐,您怎得又将窗子打开了?”
夏云双手捧着厚厚的一叠话本进屋,都是京城最为畅销的话本,今日刚到府上,她走上前将话本放在小榻上。
“您穿得又单薄,若是凉气入体,只怕下回小日子要疼了。”
江昭利索坐起身来,去翻那堆话本。
“一次罢了,我身子硬朗着呢。”
江昭翻了很久,也没翻到一本满意的,只能挑出一本略微顺眼的,继续躺下翻开。
“京城这批货是越来越不行了。”
自从叶千机倒后,他手下的那些乌合之众死的死,逃的逃,就连话本都没人写了。
即使有,对江昭爱看的内容描写的极为隐晦,生怕被人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