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抬头,看见死亡在替他整理药草,冥夜在窗边磨墨,无归正用阴火温着粥,引则哼着歌给向日葵浇水。他摸向心口,那里跳动着鲜活的心跳,不再有星子的冰凉。
“天道呢?”他轻声问。
死亡头也不抬:“碎了。你的‘可能性’赢了。”
无归将粥碗递给他,指尖划过他腕间的凡人纹路:“现在你是弈师,不再是神明。但……”他忽然露出苦涩的笑,“黄泉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你厌倦了人间。”
弈世摇头,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凡人总说‘人间值得’。”他望向引的向日葵,阳光穿过窗棂,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光斑,“因为有你们在的地方,就是我的盛世。”
最后的棋局:用余生来下
三年后,人间的暮春。
弈世坐在戏楼屋顶,晃着腿看灼和引在下面抢糖葫芦。无归的新戏《星落人间》正在上演,冥夜穿着蟒纹长袍认真听戏,死亡则站在街角,灰雾里藏着给弈世买的桂花糖。
“后悔吗?”死亡忽然跃上屋顶,递来糖纸包裹的甜腻,“做凡人,会老,会死,会失去一切。”
弈世咬下糖块,甜味漫过舌尖:“从前我用星子看遍千万世,却从未尝过人间的甜。现在我只用一生,就能明白‘永远’的意义。”他转头望向死亡,琥珀色瞳孔里映着漫天纸鸢,“而且,你们不是说会陪我到最后吗?”
死亡沉默片刻,灰雾轻轻缠上他指尖:“嗯。直到你头发变白,直到你牙齿掉光,直到你再也走不动路——我们都会在。”
楼下传来灼的怒吼和引的笑声,无归的水袖扫过冥夜肩头,戏台上的演员正在唱最后一句词:“星子落处,人间皆安。”
弈世靠在死亡肩头,望着漫天柳絮如雪。他知道,天道的轮回仍在继续,但如今的他不再是棋手,而是执棋的人——用爱作棋,用余生为盘,下一场永不终结的人间烟火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