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看书案上堆叠成山的账目,看着上头书页上的平阴二字,这才想起章娘子。
“你可去瞧过她了?”
对上佑儿充满期待的眼神,宋辙还是实话实说道:“去过了,可是她已不在人世。”
佑儿恍然只能失神坐在椅上,按着她设想的结果,章娘子寻到母亲后,两人做着小生意,怎么也能糊口。
将来还会有知冷知热,敬她爱她的相公,或许头发苍白是儿孙满堂也未可知。
可这人世比她看到的,想到的更加无情冰冷,立世于此何其艰难险阻。
佑儿转瞬就想到了自己,若非遇着宋辙,怕是下场也不大好。
因此格外认真恳切对他说道:“好在我遇着大人了。”
这本该是顺势邀功的时刻,郎情妾意好滋味。可宋辙却安抚着她道:“也不是我的缘故,我且问你,日子再艰难时,你可想过轻生?”
佑儿摇摇头,自然不曾想过。
她从不去想这些,好不容易来人世走一遭,好日子还不曾过呢,怎甘心坠河沉塘去。
“万事万难,只有活着才能得解脱。”
宋辙细细想着她这道理话,听出了几分执拗与不甘。
后头回过神再想,这的确是他认识的佑儿说得出来的,而她也的确是这样活着的。
两人说完了章娘子的事,自然就提到了平阴府的正事。
按着宋辙的意思,既然发现了官员贪墨,弄虚作假的罪证,自然不能含糊过去。
虽说按着上头的意思,这次是想韬光养晦,并不想再与公孙党正面交锋。
可兵道,诡矣。
他的打算是直接将这些誊录送京,一份送去户部,一份送去河道总督衙门,一份送去都察院。
哪边都别想压下此事,只得上达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