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娘提着食盒走进来,发髻上的银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给你送碗桂花糖藕,你最爱吃的。"她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扫过药柜:"我听说城西李家的少爷得了怪病,你怎么不告诉我?"
林秋白低头盛糖藕,糖丝在暮色里拉出细细的银线:"不过是普通的伤寒,已经开了方子。"他不敢看妻子的眼睛,总觉得她能看穿自己藏私房钱的心思。
夜里,药铺打烊后,林秋白照例在灯下研读医书。苏婉娘坐在对面纳鞋底,油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秋白,"她突然开口,"你说,夫妻之间要是有了秘密,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林秋白的手指在《千金方》上顿住,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微微颤动:"怎么突然说这个?"
苏婉娘放下手中的活计,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情绪:"今日去绸缎庄,听老板娘说她丈夫藏了私房钱,被她发现后大吵一架。"她顿了顿,"我就在想,如果是我们......"
"我们不一样。"林秋白脱口而出,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苏婉娘愣住了,他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缓和语气:"我整日在药铺,哪有机会藏什么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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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苏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站起身时打翻了针线筐,铜顶针滚到林秋白脚边。"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转身跑进了里屋。
林秋白望着满地狼藉,突然想起成亲那日,苏婉娘盖着红盖头说要管家时,眼里闪着的光。那时他只觉得妻子能干,现在想来,或许她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能照顾好这个家。
第二天一早,林秋白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药铺门口跪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怀里抱着个高烧不退的孩子。"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汉子涕泪横流,"我们刚逃荒来,实在拿不出诊金......"
林秋白二话不说将孩子抱进诊室。孩子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掌心,脉搏微弱得像游丝。他翻遍药柜,发现治疗小儿惊厥的牛黄已经用完了。这种珍贵药材,需要提前预定。
"用这个。"苏婉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捧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牛黄,正是三年前母亲留下的遗物。林秋白惊讶地抬头,却见妻子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一夜。
在熬药的间隙,林秋白终于鼓起勇气,从暗格里取出那个陶罐:"婉娘,其实我......"
苏婉娘按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冰凉:"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她苦笑,"自从母亲生病那次,我就发现你藏钱了。"见林秋白震惊的样子,她接着说:"那天在钱庄,我是去赎回母亲的镯子。那些年,我确实存了些私房钱,但都拿去周济了逃荒的难民。"
林秋白愣住了。记忆里妻子总是精打细算,连药铺多买了两斤艾草都要过问,却原来背地里做着这样的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