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滑到了腊月初七。这一日,黄历上写着:宜纳彩、订盟。
今儿个一大早,天才蒙蒙亮,钱小鱼就听见院外的老槐树上,传来一阵阵“呱呱呱”格外嘹亮的喜鹊叫声。
她披着棉袄走出房门,看着那几只羽毛黑亮、肚皮雪白、尾巴长长的喜鹊在枝头跳来跳去,叫得甚是欢实。
她随手从门边的袋子里抓了一把谷子,撒在院墙外边,对着那些喜鹊挥挥手,半开玩笑地嘟囔道:“去去去,到别处叫去!今儿可别再给我招来什么‘惊喜’了!”
她可还记得,上次这群喜鹊一大早来叫得欢,紧接着张家族人就上门来闹事、讨要所谓的“赔偿”。
万一那黄氏在牢里关几天又被放了出来(虽然可能性不大),或者张家其他不开眼的又借着由头来闹,影响了过年的喜庆气氛,那可就太糟心了。
然而,那几只喜鹊显然是把她这当成了固定食堂,飞快地啄食完地上的谷子后,非但没走,反而扑棱着翅膀,再次飞回了小院的屋顶上,挺着胸脯,叫得越发得意和响亮,仿佛在宣告今天定有好事发生。
李娟正在院里打水准备做早饭,见她拿着根细竹竿,踮着脚试图驱赶屋顶上那些“报喜鸟”,那又气又无奈的孩子气模样,忍不住偷偷捂着嘴巴乐呵起来。
她发现,自从不再颠沛流离、安稳下来之后,钱小鱼身上那份因生存压力而不得不有的沉稳和老成,似乎渐渐褪去了一些,偶尔会流露出符合她这个年纪的、甚至更显活泼的孩子气,这让她看着心里也跟着轻松欢喜。
“算了,随它们叫去吧。”钱小鱼赶不走它们,只好放弃,转而想起另一件事,对李娟说道,“娟姐,明儿就是腊八节了,咱们得提前准备点东西,做腊八粥吃。”
李娟笑着应道:“我记着呢!昨儿个我去绣坊交绣品,顺便就在集市上买了好几种豆子,有红豆、绿豆、芸豆,还称了点红枣、花生和糯米。等吃完晚饭,咱们就用温水把豆子都泡上,明儿一早起来煮,保准又粘稠又香甜!”
钱小鱼想起前世网络上,每到腊八节,网友们总会为了腊八粥到底该吃甜的还是咸的争论不休,甚至能顶上热搜,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娟姐,你们以前在花井村,腊八粥是吃甜的还是咸的啊?”
李娟闻言,脸上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新奇事:“腊八粥……还有咸的嘛?咱们花井村,乃至我知道的所有地方,腊八粥都是放糖,吃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