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也没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复杂地看着老头,等待着那段血泪史的终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缭绕的烟雾渐渐散去。
桌角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灰白的烟蒂,半盒烟就这样在沉默中被老头抽了个精光。
他缓缓伸出手,端起面前的茶杯,仰头将里面早已凉透的残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似乎并没有冲淡他眼底的寒意。
“不过,我命大。”
老头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那山崖底下,恰好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整个人跌入水中,巨大的冲击力被潭水缓冲了大半。”
“再加上我底子厚,身体素质好,抗击打能力强,这才没被活活拍碎在水里。”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闻到的是松木的清香。”
“身处的地方,是一间简陋的木屋。”
“救我的是一个在山间打猎的老猎人。”
老头眯起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刻,“他跟我说,我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年纪大了,一年之中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会进深山打猎,其余时间都在城市里享清福。”
“而救下我的那一天,恰巧是他这一次猎期的最后一天。”
“若是再晚哪怕一天,身受重伤的我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即便没被摔死,也会成为野兽的口中食。”
“老猎人在那里照顾了我一个星期左右,等到我已经基本上能生活自理了,他便下山回去了。”
“而我,就在那间木屋里,像个野人一样,住了整整半年。”
“那段时间,我与山林野兽为伍。”
“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吃野果和野兽的肉。”
“日子过得虽然原始,倒也算得上是自在。”
说到这里,老头的语气陡然一转,眼神中的光芒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可我心里的仇恨,却没有因为这半年的清闲而减少一丝一毫,反而是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