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口即化,带着一丝微苦的甘甜。翟星耀盯着解雨臣垂落的眼睫,那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他眸中翻涌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昏迷前最后一幕——解雨臣抱着他冲进这间石室时,发间还沾着未干的血,鬓角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荡然无存。
“哥,你……”他刚想开口问,解雨臣却已转身。
“没事了,就出去吧。”
那背影转得太快,快到翟星耀只瞥见他袖口露出的手腕系着金色飘带,上面活灵活现的印着朵朵桃花,新鲜的像是被极锋利的器物划开,边缘还透着青紫。
解雨臣的步伐依旧沉稳,玄色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空旷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可那声音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像脚腕上捆着千斤锁链,每一步都踩在积着薄冰的水面上。
翟星耀僵在原地,看着那道月白身影越走越远。
石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冷冽的风灌了进来,卷着门外雪地的气息,也卷来了解雨臣身上愈发浓重的杀伐之气。
那气息不再是往日里收敛的锋芒,而是如同久历血腥的古刃,出鞘时带着凛冽的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深入骨髓的孤寂——从前解雨臣的背影是孤高清冷,像雪山顶上的孤松,而此刻,那孤松的根系似乎已被风霜侵蚀,透出摇摇欲坠的颓废。
“不……”翟星耀猛地摇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想起自己昏迷时的梦境,全是解雨臣在血海中厮杀的画面,那些画面真实得可怕,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他踉跄着跳下床,大衣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染着药渍的里衣。
“哥!等等我!”
他追出去时,解雨臣已站在雪地里。漫天飞雪落在他发间,转瞬化为水珠,顺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滑落。
门外守着的解家家主忠诚手下垂首而立,黑色西装的露珠簌簌掉落,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却在解雨臣经过时,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