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段洛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滑动,锁屏界面的时间显示距离起飞还有二十分钟。
舷窗外的云层像凝固的铅块,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又一次按下通话键,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着神经末梢。
“牧琴,接电话...” 这是他第五十八次拨打电话了,但是每一次挂机前的忙音让他的心如坠冰窖,他喃喃自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刚刚暖在手心的手机,此刻金属手机外壳已变得冰凉,如同此刻他逐渐下沉的心。
机舱广播响起催促登机的提示,段洛机械地起身,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
他想起早上视频通话时,牧琴身后的窗帘缝隙里闪过的树影。那抹慌乱的眼神像根细刺,扎在他的记忆里。
飞机滑行时,段洛的膝盖无意识地轻颤。
他打开微信,对话框里躺着三十七条未读消息:“记得早点睡”、“每天要按时吃饭,休息”。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最终却按向相册 —— 那里存着牧琴视频睡着时,他偷偷截图保存下来的照片。
她白皙清丽的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在眼睑投下颤抖的阴影。
“先生,需要毛毯吗?” 空姐的询问惊起他一身冷汗。
段洛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在掌心掐出了血痕。
邻座的老年男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家里有事?”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阀门,段洛猛地起身,行李架上的笔记本电脑砸下来,差点砸到前排乘客。
他慌乱地道歉,弯腰捡东西时,看到屏幕上停留在牧琴最后一条朋友圈:“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配文是张空荡荡的楼梯照片,阴影里藏着模糊的人影。
飞机腾空的刹那,段洛的胃一阵痉挛。
他想起牧琴总说 "我没事",想起她被陈宇骚扰时倔强的背影,想起她在向日葵花海中突然红了的眼眶。
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闪回,每帧都带着血色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