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焦急问周为什么不回来,大叔避开她火辣辣目光,沉郁地说周工作很忙,但是他一直想着刘盈母子,会尽快赶回来。
刘盈握紧这张黑卡,眼睛湿润起来,她满腔思恋,无尽怨屈,只想抱着他痛哭一场。但是只有一张冷冰冰的银行卡,坚硬地刮着自己的脆弱的心。
顺产日临近,周的电话频繁打来,刘盈委屈,忧伤,担忧,渴望,所有情绪纷杳而来。周极力安慰她,可是这样苍白如纸地轻描淡写并不能抚平刘盈日渐恐惧地焦虑,既有对前途渺茫的担忧,也有临产前的恐惧,她害怕自己能不能挺过去,她从母亲那里得知自己出生的情形,她莫名其妙的想象着自己是否也会如此痛苦不堪。
谣言四起,她忍受着背后的议论和奚落,还是无数的白眼和冷漠,她精神濒临崩溃,若不是腹中孩子给她最后坚强支撑,只怕早已挺不下去。老张怜惜他,痛斥其兄弟助纣为虐,狼心狗肺。衬衫大叔无言以对,也只能丢下银行卡仓皇逃离。
刘箐也误认为孩子是刁的,刘父的身体每况愈下,终于在最后病倒,日渐弥留。
刘小郢镇卫生所,也是刘盈曾经出生的地方,命运的宿命就是这样不断轮回,在可怜的人身上牵着无形的丝线,木偶般被拿捏地难以喘气,曾经的痛苦和期待重新降临在刘盈身上,从哇哇落地,啼哭不止的婴孩,到如今身怀六甲,忝为人母,那份焦灼,期待,希望和欣喜,让刘盈在天堂和鬼门关之间频频徘徊。那挣扎的顽强生命力就如同当年刘母那般,一颗信念支撑到最后,当果熟蒂落顺其自然之后。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又灿烂。同样的产婆同样的护士,只是她们都已经不再年轻,老态龙钟的颤颤巍巍抱着孩子,就像当年她抱着躺在床上的孩子母亲那样。
“是个儿子,跟她母亲一样俊秀,我老太婆一生也算圆满了,经历三代人的喜悦,看看这个孩子,多么招人爱,”
刘箐闯进来,惊愕地看着眼前一切,伸出手接过孩子,看着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犹豫的眼睛充满迷茫和无奈。
老太太嘴里哆嗦着念叨“作孽啊作孽啊,我活够了,也够本了,看不透现在啊,看不透你父亲啊”颤巍巍地捂着脸哭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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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虚弱的刘盈晕倒在床上,刘箐抱着孩子,牙齿将嘴唇咬出鲜血。她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的犹豫和惶恐不安,让她焦虑的不停看着怀里抱着的孩子,又心虚愧疚地望着床上晕过去的刘盈。感情上煎熬和自责,怀里孩子安详地沉睡,嗦着手指,可爱的苹果般脸庞,让刘箐心生怜悯。可是刘父的咆哮和布满血丝的枯槁眼睛,让她进退两难,听父亲话,孩子就保不住,不听,父亲随时会结束自己枯朽的残生。
潮湿闷热的夜晚,卫生所走廊上到处水渍,墙上湿漉漉的,白天浓浓的乌云伴着隆隆的雷声,在夜晚逐渐扩散来灰蒙蒙的一片,雨滴在空中慢慢凝结越来越大,随时挂不住就会坠落。
天边雾气腾腾,燥热的空气让刘箐内心烦躁不安。浑身湿透,衣物开始馊臭。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巷道里,雨慢慢落下,滴在怀里熟睡地孩子上。刘箐手持手电筒,在仅有的光束指引下,在黑黢黢的夜里焦急的走着。每一步都要仔细看着地面,那随处可见的水冷,在地面星罗棋布。可是刘箐也顾不得裤脚的湿透和鞋底的汗水亦或是积水。
渐行渐远的背影被一束光牵引着朝前蜿蜒前行,只在身后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