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月,”宋小草的声音还带着点咳嗽后的沙哑,却透着股执拗的认真,“娘想拍一张全家照。”
胡安全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宋小草往沙发边走,一边转头看向胡好月,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几分心疼:“你娘最近老是发呆,坐在窗边能看一下午的云。咱们家也有好几年没好好聚聚了,爹想着十月一号咱们聚聚,正好国庆节,守月他们也都有空。”
他说着,目光落在宋小草的白发上,眼底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他知道老伴的身体,总怕哪一天就错过了。
宋小草被扶着坐在沙发上,拐杖靠在腿边。
她伸手拉了拉胡好月的衣角,枯瘦的手指上布满了皱纹,却带着温暖的力道:“娘知道大家忙,可守月那孩子,好多年没见了,娘心里惦记着。拍照的时候,把她也叫回来吧。”
胡好月蹲下身,握住宋小草的手,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皮肤,心里一软。
她点头,声音带着点鼻音:“好嘞!娘,我这就给守月打电话,让她到时候一定回来。”
宋小草听了,脸上的笑容深了些,眼角的皱纹挤得更密了,却像绽放的菊花,透着股满足的暖意。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白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罗有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想什么。
岁月不饶人,胡安全的背更弯了,宋小草的白发更多了,连说话都没了从前的中气。
可再看看身边的胡好月,她蹲在那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乌发间那几缕银丝非但不显老,反而衬得她愈发娇艳夺目。
这么多年,她好像一点都没变,还是记忆里那个会笑着叫他“有谅哥”的姑娘。
可家里人谁也没觉得奇怪。
胡安全每次见她,只会笑着说“我闺女漂亮。”
宋小草更是把她当成心头宝,总说“我们好月就是有福气,不显老”。
仿佛她本该如此,本该被时光格外偏爱,本该永远保持着这般美好的模样。
胡好月似乎察觉到了罗有谅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又弯了弯。
那一笑,像是驱散了所有关于岁月的沉重,让客厅里的空气又变得温暖起来。
罗有谅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不管岁月怎么变,只要她还在,这个家就永远是温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