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笑着跟人说话,眼角的纹路里都透着精神,跟他娘总是皱着的眉头完全不一样。
胡有为的心脏“砰砰”跳得更快了,他揉了揉眼睛,生怕是看错了。
直到那女人抬手拢头发时,他看见她手腕上亮晶晶的镯子,想起那些婶子说“城里来的人都穿好衣服戴首饰”,他才确定,那真的是他奶奶!也一定是!
狂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柴棍,柴棍的尖刺扎进掌心,他也没觉得疼。
他想现在冲过去喊一声“奶奶”,脚却像钉在地上似的。
他怕自己穿得太破,奶奶不认他。
又怕娘知道了会生气。
可那股子喜悦怎么也压不住,他咧着嘴笑,眼睛里亮得像落了星星,悄悄从树后探出头,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宋小草的方向。
心里盘算着,要是真能跟奶奶一起过,是不是就能有新书包,是不是娘就不用总缝衣服了?
风把村口的说话声吹过来,胡有为没听清具体说什么,却觉得每一个字都透着甜。
他蹲在柴垛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泥土,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三天后。
清晨的风还带着些凉意,宋小草正挎着竹篮往村西的坟地走,篮子里装着纸钱和供品,是准备去给过世的公婆磕个头。
胡安全走在她身侧,手里拎着一瓶酒,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村里的宁静。
胡好月跟在后面,正低头跟两个孩子说“一会儿见到太爷爷太奶奶要乖”,冷不防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拽住了宋小草的衣角。
“你是我奶吗?”
孩子的声音又脆又急,带着点怯生生的期待,小手上还沾着泥土,攥着宋小草衣角的力道却很足。
宋小草的脚步猛地顿住,低头看向眼前的孩子。
约莫十岁光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脸上还有块淡淡的灰印,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陌生感涌了上来,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