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老将”的手指关节突出,在棋盘上悬了悬,最终还是放回原位:“让有谅跟你一起?”
“他得上学。”
往火里添了块松木,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灶里的地瓜皮焦黑开裂,透出甜丝丝的香气。
“再说他在这儿,您跟前也能多个照应。”
罗守月突然欢呼一声,扑到灶边扒拉灰烬,烫得直搓手:“熟了熟了!”
小手捧着裂皮的地瓜,热气熏得她直眯眼,却不忘往胡好月面前递,“妈妈先吃。”
胡好月没接,只看着窗外。
雪还在下,院门口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罗有谅清早踩出的脚印早被新雪填了,白茫茫一片,倒像是谁用棉花把整个院子裹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昨夜的冰雹,砸在窗纸上“噼里啪啦”的,像无数只小拳头在捶打,那时她就知道,这个年关,注定不得安生。
“明儿我叫辆车。”
罗老爷子终于落了子,“让潘叔开车送你们,雪天路滑。”
胡好月笑了笑,接过罗守月塞来的地瓜,烫得指尖发麻,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
炭火在她眼底跳动,像藏着团小小的暖光。
大院里的孩子也多,但是罗守月却从来不跟他们玩。
罗爱月也上学去了,不然老爷子可不会这么老实的在下象棋。
“老不死的,居然不叫我。”
罗有春手打着绷带,在筒子楼里骂骂咧咧的,他都知道了,家庭宴会居然没叫他。
“磕磕磕!”
门被敲响,他立马警惕的问道:“谁?”
“有春哥,是我,小桃。”
门外站着一个看着土气的女人,瞧着二十多岁,头发剪得跟蘑菇一样,她还时不时的伸出手压压头发。
筒子楼的走廊里还飘着煤烟味,罗有春靠在门框上,绷带从左手手腕缠到小臂,白纱布上洇开的暗红血迹像朵蔫了的花。
他刚骂到兴头上,那声怯生生的“有春哥”顺着门缝钻进来,让他眼底的戾气瞬间收了收,转而换上副漫不经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