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底下卧着只老母鸡,羽毛早被拔得干干净净,黄澄澄的皮上还留着点细绒毛没褪尽。
关妙妙把鸡拎起来时,鸡爪子蜷着,指甲又粗又弯,一看就知道是养了年头的老鸡。
“我娘说这鸡开春就抱过两窝雏,现在不爱下蛋了,留着也是吃粮食,不如宰了给您补补。”
鸡肚子里塞着团油纸,打开一看,是些收拾干净的鸡杂,肝儿、胗子、油花分得清清楚楚,还带着点余温。
鸡蛋装在稻草编的蛋篓里,一个个圆滚滚的,壳上沾着点黑泥点子。
关妙妙拿起一个对着太阳照,蛋清透亮得能看见里面的蛋黄,像裹着层金纱。
“这是家里芦花鸡下的,比洋鸡下的蛋小些,可黄儿特别红,摊鸡蛋能香满一屋子。”
她说着往宋小草手里塞了两个,蛋皮凉丝丝的,还带着点鸡窝的温乎气。
宋小草接东西的工夫,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纸上,簌簌地响。
关妙妙往厨房瞅了眼,灶台上摆着个大瓦盆,肉馅剁得红白相间,油星子溅在盆沿上,结了层薄冰。
“这就剁好了?要不要我帮着和馅儿?”
她撸了撸袖子,棉袖口沾着点路上的雪,化了水,洇出片深色。
“不用不用,”宋小草把东西往灶房里拾掇,“你坐着烤烤火,我烧壶热水。这雪蛤得提前泡上,明儿给你炖个雪蛤乌鸡汤,你记得来拿,我用盒子给你装好,志杰也该补补身体了。”
她掀开锅盖,锅里的水正冒着热气,白汽扑在脸上,暖得人鼻尖都泛了红。
关妙妙靠在灶门前的小板凳上,看着宋小草往砂锅里添蘑菇,干菌子遇着热水,慢慢舒展开来,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
院外的风还在吼,可灶房里的烟火气裹着肉香、菌香,把寒意挡得严严实实。
她伸手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火星子噼啪跳着,映得两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像揣着团暖融融的春阳。
“前儿去集上逛了一圈,听见货铺老王头念叨,煤矿价码翻了两番。”
她用烧火棍拨了拨火,炭灰簌簌落在脚边,“以前一分钱能买一筐的碎煤,如今三分钱才给半筐,还净是些掺了土的。”
宋小草正往盆里撒盐,闻言手顿了顿,铁勺碰着瓷盆发出“当啷”一声。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