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沉默,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船身又是一阵剧烈的倾斜,胡安全闷哼一声,差点撞在桌角。
宋小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将罗爱月搂得更紧。
罗友谅缓缓地、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目光投向舷窗。
那里只有翻滚的灰黑色浪涛,和被狂风撕碎的雨幕。
他重新将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捏成了拳。
他开始沉默。
这沉默比外面的风雨更沉,像压在舱底的煤,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随时会燃烧的张力。
他想说什么?
想问她怎么知道等就有用?
想问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场风暴?
想问她眼底那抹超乎寻常的镇定究竟来自何处?
可他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那些疑问像水草,在心底疯长,缠绕着他的呼吸,可当他对上她沉静的目光时,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胡好月松开了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
她没有解释,只是重新坐直身体,将罗守月放在床上,让她靠枕头上。
“姥姥,姥爷,我们打牌吧。”
罗爱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带了副牌,玩会儿就不觉得晃了。”
罗友谅依旧沉默着,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
船身仍在剧烈摇晃,风雨声、嘶吼声、金属摩擦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世界都罩在其中。
可他心里那片被风暴搅乱的海,却奇异地、一点点地平静了下来。
他不知道她在等什么,但他信她。
船长的指节叩在舵盘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