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后仰,尖削的下巴几乎贴到胸口,丝绸睡衣被带起的风鼓成一团。
可陈叔这一刺又快又狠,刀尖眼看就要触到她脖颈处的皮肤,寒光里甚至能看见她皮下跳动的青紫色血管。
楼梯间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像是被匕首上的血气吸走了所有光亮。
陈叔的嘶吼、胡好月喉间溢出的低鸣、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还有那不知何时从楼下传来的、罗有谅嘶吼的声音。
方寸之间,那刀尖刺入皮肉的脆响格外响亮。
胡好月的狐脸还凝着半分狰狞,听见那声虚弱的呼唤猛地一僵,转瞬间绒毛褪尽,尖牙收隐,重新变回那张肤若凝脂的美人脸。
可此刻她眼底哪还有半分妖异的戏谑,只剩下被撞破原形的惊惶,以及看见罗友谅胸口那片猩红时的窒息感。
“有谅哥!”
她失声低喊,几乎是凭着本能抬脚猛踹。
陈叔被那股妖力裹挟着倒飞出去,撞在楼梯转角的雕花木柜上,怀里的匕首哐当落地,人闷哼一声滑坐在地,嘴角溢出血沫。可谁也顾不上他了。
罗友谅半倚在门框上,白衬衫被血浸得透湿,那片猩红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晕开,像雪地里绽开的绝望红梅。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血沫声,可那双眼睛却死死锁着胡好月,瞳孔里翻涌着震惊、痛苦,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茫然。
“哥……看到了……”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每说一个字,唇角就沁出一点新的血珠。
“你别说话!”
胡好月扑过去按住他的伤口,掌心泛出淡淡的银辉,那是她最精纯的妖力,平日里能让枯木逢春,此刻却像投入火海的冰雪,刚触到伤口就滋滋消融。
她急得指尖发颤,妖力源源不断地灌进去,可罗友谅胸口的血洞却像个无底的漏斗,任凭她如何填补,都留不住半分灵力。
“怎么会没用……”
她气急败坏地低吼,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她的心脏,比面对陈叔的匕首时更甚。
她现在不怕暴露,却怕看他的生命一点点从指缝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