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没?”
她往那边扬了扬下巴,抱着孩子往阴影里缩了缩,青布裙角扫过墙根的狗尾巴草,“人都在学怎么变聪明,我们狐狸更得学怎么吃人。”
她踩着墙根的阴影往前走,脚步轻得像片落叶,怀里的罗守月却突然兴奋起来,小鼻子嗅了嗅,指着巷尾:“香……肉……”
胡好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卖卤味的摊子还没收,油布篷下挂着的猪耳朵在风里晃悠,摊主正打着哈欠算账。
看来,现在政策真是宽松了不少,想来龙脉恢复得也是良好的。
她舔了舔唇角,那卤鸡爪确实香,那股子麻香裹着骨头缝里的肉汁,比生吞那些狼强多了。
“小馋鬼。”
她屈指弹了弹女儿的额头,眼底却闪过抹算计的光。
她抱着孩子绕到摊子后巷,指尖悄悄探出几缕银丝,像蛛丝般缠上挂卤味的竹钩。
“娘……要……”
罗守月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琉璃珠子,小嘴巴张得能塞下颗鹌鹑蛋。
“急什么。”
胡好月按住他乱晃的脑袋,银丝猛地收紧,整串卤味“啪嗒”掉进早就备好的布袋里。
她掂了掂袋子,忽然把女儿往腋下一夹,转身就往暗处跑,身后传来摊主惊惶的吓声:“谁?”
这大半夜的,该不会是不干净的东西吧?
胡好月跑得飞快,青布裙在夜色里划出道残影,路过亭子灯时,她特意往灯下瞥了眼,那些青年还在埋头苦读,没人注意到阴影里掠过的母子俩。
“记住了,”她停在老槐树下,把卤猪耳塞给罗守月,“想要的东西,要么偷,要么抢,要么骗。学不会这些,迟早被人当成点心。”
罗守月叼着猪耳朵哼哼唧唧,油汁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胡好月看着他这副馋样,忽然伸手捏住他的后颈,像拎小猫似的把他提起来,眼神冷得像深冬的井水:“但最要紧的是藏好尾巴,别让人看出你是只狐狸。”
夜风吹过树梢,带来远处城里的狗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