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垂花门时,廊下的竹帘被风掀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锃亮的皮鞋尖。
记忆突然闪回三天前的医院走廊,消毒水味里混着好月微弱的呼吸,他脸色阴沉。
手指触及铜门环的瞬间,罗有谅打开门了门。
檀木大门缓缓推开,光涌进院子,勾勒出门口几个人剪影。
为首的年轻人戴着褪色的红袖章,腰带上别着的搪瓷缸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罗有谅?”
那人眯起眼睛,目光像钢针般扫过他熨烫平整的中山装,“有人举报你家藏着旧时代的字画,经过调查,你们是无辜的,今天来就是想通知你一下,以后低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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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有谅微微一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你们辛苦了。家里正在吃饭,要不进屋坐坐?”
“不用了,我们还有要紧的事情做,先走了。”
几个红卫兵走得飞快。
随后巷子里一道人影跑了出来,“有谅,你帮帮大哥,大哥他被调查了。”
罗有谅瞟了一眼,这正是罗有云,她头发散乱,以往的精致模样不复存在。
她跌跌撞撞冲进院子时,发间别着的珍珠发卡早已不知去向。
几绺乱发黏在她汗湿的脸颊上,原本笔挺的呢子大衣皱得不成形,鞋跟歪向一边,像是随时都会折断。
她抓住罗有谅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有谅,你救救大哥!红卫兵在查他账本,说他勾结投机倒把分子......”
话音未落,胡好月端着热茶从屋里出来,瓷杯在她颤抖的手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宋小草抱着孩子躲在门后,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大哭起来。
罗有谅望着罗有云眼底密布的血丝,想起半月前她还戴着翡翠镯子在茶馆上浅笑,此刻却像只惊弓之鸟。
“大哥现在在哪?”
他抽出被攥得生疼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帕子递给她。
罗有云胡乱擦了把脸,眼泪混着脂粉在脸上洇出深色痕迹:“在纺织厂仓库......他们说要搜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