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当年你太奶奶传给我的。"
罗老太婆布满老年斑的手覆在胡好月手背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
"如今看着你,倒像看见年轻时的自己......"
她絮絮叨叨的话音未落,江诗雨的茶盏已重重磕在红木桌面上,溅出的茶水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深色痕迹。
这只银镯承载着太多意义。
江诗雨嫁入罗家这么多年,每年生辰都眼巴巴盼着罗老太婆的银手镯。
此刻看着胡好月腕间流转的银光,她仿佛看见自己苦心经营的地位正在崩塌。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疼痛也比不上心口翻涌的妒火,笑容僵在脸上,连嘴角的弧度都显得扭曲。
"娘,这镯子......怕是传得太早了些吧?"
罗老太婆冷硬的目光扫过来,银丝发间,脸上露出一丝淡笑:"今儿个轮得到你多嘴?"
话音落地,席间气氛瞬间凝固。
胡好月低头望着银镯,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还别说,挺舒服的。
江诗雨死死盯着那抹银光,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悄然滴在裙摆上,晕开点点红梅。
那是罗家当家主母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这死老太婆直接跳过她,给了这个狐狸精,她心里暗恨。
雕花红木圆桌前,瓷碗里的残羹渐渐冷却。
罗老爷子垂眸盯着杯底的酒水,喉结动了动却终究没出声,他佝偻的脊背在烛影里投下沉重的阴影,像是默认了老太婆那番举动。
宋小草悄悄勾住胡好月的手,温热的掌心传递着欣喜,目光扫过席间众人。
暗忖这罗家除了那位脸色阴沉的江诗雨,倒也算亲切。
胡青青直勾勾盯着罗有云身上流光溢彩的翡翠项圈,裙摆上金线绣的并蒂莲随着动作轻颤,喉头不自觉地吞咽。
当罗有谅带着胡家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罗老爷子才缓缓起身,关节处传来细微的脆响。
他望着空荡荡的雕花门,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散在回廊尽头,才沙哑开口对罗老太婆说道:“走吧,回家。”
罗老太婆扶着椅子起身,银丝发间一丝不苟,却始终没看三个女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