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旧棉被的气息,闻起来让人心里发沉。崔老夫人没有说那女子是谁,夏温娄也没问,但稍稍联想一下,他就能猜到。
林逸尘辞官之前,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荣国公府被抄家问斩,卫家那位本该没入教坊司的二小姐提着一把剑,一步步登上城楼,守城将士竟无一人敢拦。
她站在高处,将帝王的无耻公之于众,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紧接着便是卫皇后留下血书,一死以证清白。
世人皆知先皇登位全赖卫家辅佐,可卫家下场之凄惨,令人胆寒。
先皇不敢再提废后一事,将卫皇后以皇后之礼厚葬。柴子穆保住了嫡皇子的身份,也为他日后的翻盘留下一线生机。
那一场血雨腥风之后,林逸尘和苏瑾渊皆辞了官,一个留在柴子穆身边倾力辅佐,一个办了一座书院,教书育人,为柴子穆筛选可造之材。
夏温娄收回思绪,轻声问:“老夫人今日找我来,可是有事交代?”
“代我与你师父说声谢谢吧,当年他救我一命,我一直未曾有机会道谢。”
“好。”
两日后,崔老夫人与世长辞。夏温娄亲自去上了炷香。
看到身穿孝衣,哭得不能自已的汪禧,夏温娄长叹一声,抬脚离开了。
崔老夫人生前对汪禧极为疼爱,旁人都说是因为汪禧长得像已过世的崔策。
现在再看,何其讽刺。
崔老夫人对汪禧是杀人不见血的捧杀。她要把这个长相酷似崔策的孩子惯得无法无天,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惯得目中无人,然后让他去闯祸,去犯错,去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最终万劫不复。
若不是崔、汪两家倒台的早,汪禧肯定不得善终。
也不知崔策如果知道后面要发生的事,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对崔老夫人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