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塞尔把桌上散落的茶渍用一块干净的布擦干净了,把糖罐和奶壶摆回原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茶室外面。
马尔森将军开始动手帮克伦斯克参谋长收拾着茶具,一边收拾一边和克伦斯克聊天,好像收拾茶具和谈论军国大事是同一件事的两个部分,没必要分开来处理一样。
“其实吧,这次的任务本来不应该是克伦斯克你过去的。”
马尔森将军把一只白瓷杯倒扣在茶盘上,然后抬起眼睛看了克伦斯克一眼,接着说道:
“毕竟你擅长的是军事战略,不是跟那些长了八百个心眼的贵族世家打交道。”
“让你去跟他们周旋份额条款,就等于是让一个炮兵团去干骑兵侦察的活,干是能干,但肯定不如专业的人顺手。”
“其实啊,我们第七方面军最适合过去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那些贵族议会的套路我见得多了,他们一开口我就知道他们下一句想说什么。”
“但奈何这段时间比较关键,我这边实在是走不开,咱们得有人去稳住第三集团军那边。”
他把第二只杯子也放好,然后把手在膝盖上蹭了蹭,微微笑着说道:
“咱们第七方面军这段时间可忙了!”
“向上要稳住瓦瑟堡王子坚持出兵戈顿夫斯克的决定,这个事儿别人去办份量不够,必须我亲自来。”
“向下呢,又要维持住三个波尔南师的信心,人家大老远从波尔南调过来掺和这里的破事,军心浮动是肯定有的,这个时候要是没有个主心骨在那里镇着,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咱们即便到时候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他们,也得做到宾主尽欢才对,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光荣地接过了任务,而不是被我们当成了填坑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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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马尔森将军向后靠去,两腿在脚踝处交叠,两手交叉放在了腹部,整个人陷进软垫椅子里,姿态放松得很。
他望着茶室天花板上的那盏水晶吊灯,灯光透过水晶挂件在他脸上投下几道细碎的亮斑。
他轻笑着说道:
“毕竟得罪人的事情,咱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去干的。”
“那可是比咱们还要高一级的官啊,瓦瑟堡王子是皇室血脉,军衔在咱们之上,而且又是第三集团军的司令,咱们即便要小小地坑他们一把,也得提前把赔罪礼给人家送过去才行。”
“我们得让人家觉得我们不是故意要坑他,而实在是形势逼人,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你坑了人,人家记你的仇,这仗还没打完呢,我们自己人就先结怨了。”
“那以后等我们要做什么的时候就必然处处受人掣肘,那才是真正的败笔。”
马尔森将军在这个问题上看得十分透彻,他说话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带着一种久经官场之后才有的圆熟和审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