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这个问题,我提前和戈尔隆沟通过了。我们都一致认为,不能仅仅只靠根据地这里打游击、搞坚壁清野来应对。”
“帝国虽然对于我们的战术体系还很陌生,但对于该如何烧毁一个村子、一个镇子,却是十分擅长的。”
“咱们不能给他们发挥自己优势战术的机会,更不能和一个世界性的帝国拖入持久性战争的泥潭当中去。”
叶格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斯塔林的心上。
“所以啊……”
叶格林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就提出一个看法,那就是在之后的反围剿战役中,用内线的坚壁清野配合游击战来消耗敌人是必须的,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们对付帝国的唯一手段。”
“我们不光要在内线作战,还必须在适当的时候打出去!”
他用了“打出去”这个词,语气加重了很多。
“之前我们在布尼亚克战役的时候,就总结出了一个不错的法子:以广撒网、快速出击的方式,彻底摧毁敌人在我方周边地区的战争潜力。这个法子已经证明了其有效性。”
“我现在觉得呢,这个法子可以继续发展下去。”
叶格林凑近了些在两人中间比划了起来。
“我们之前建立的几个山区根据地,虽然因为靠海以及游击区域不够宽阔的缘故,并没有被我们列做中央根据地的选址,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地方没有战略价值。”
叶格林开始具体解释他的构想,他开始以埃迪乌斯根据地举例。
虽然整个埃迪乌斯山脉的面积,相对于布尼亚克地区其他几座山脉来说是最小的一个,但那地方却卡着一个十分重要的战略节点。
革命军只要在那里维持着一支两千至五千人左右的军事力量,就能够直接牵制住扎里亚斯克半岛上那一大片靠海的地区,同时也能够辐射到整个戈顿河南岸的布尼亚克大平原。
革命军可以不直接控制这些区域,但是却能够让帝国没法在这些地方征集到足够的粮食和人手,更没法顺利地使用这些地方的基础设施。
“而仅仅只是做到这一点,对我们来说就够了!”
叶格林的手在空中用力一挥,握紧拳头说道。
“圣血帝国作为一个世界级的帝国,的确有着能跟任何一个反抗势力进行长期战争的潜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做这件事是没有成本的。”
“我要在外线发展新根据地的做法,就是要给未来反围剿战争中的帝国增加战争成本。”
“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什么东西都必须从旧大陆运来。将帝国把我们拖入长期战争泥潭的态势,逆转成我们把帝国拖入长期战争泥潭的态势!”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但话语里的逻辑和决心,却像冰冷的钢铁一样被烧红了一样坚硬而热烈。
“因此啊,为了之后的战争局势不至于那么被动,我们现在就得开始布局这些事情。”
“科尔沙金和卡西金同志,就是我正准备放到南面几个山区去组建根据地的人选。”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斯塔林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我们的斯塔林同志,你说说,现在去北方建立工业基础的任务,还有谁能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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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战略意图,全局考量,人才布局,未来预判……叶格林已经把所有的牌都摊开了,摆在斯塔林面前。
逻辑清晰,理由充分,几乎无懈可击。
斯塔林理解了叶格林的担忧,也理解了根据地处境的微妙和潜在的危险,更理解了在南方山区部署科尔沙金和卡西金同志的必要性。
他甚至理解了在北方群山建立工业基地、为未来长期战争增加筹码的战略意义。
但是,理解归理解,困惑归困惑。
叶格林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清晰了,斯塔林也理解了事情的缘由,但他却依旧搞不懂:为什么叶格林非要让他去干这个活呢?
这种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哪怕是让新同志干都可以的啊。
找几个懂点技术、有点组织能力的同志,带着队伍去北方,一边勘探,一边尝试恢复一些矮人留下山间城镇,慢慢摸索怎么样都能成的。
为什么非得是他这个“严重偏科”、只擅长军事的“大胡子”呢?
叶格林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嘿”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了然。
“嘿,你个大胡子,怎么这个时候扭捏起来了?”
叶格林故作生气地说道:“我难道不知道你不擅长这种事情吗?”
“就是因为知道你不擅长,才会让你去做的!”
叶格林说得斩钉截铁。
“这次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白了,就是你真的没做好,也不会对我们有特别大的影响。正好可以给你这种不擅长内政的同志去练练手。”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老师看待需要锻炼的学生时,那种既严格又包含着期望的复杂情感。
“光打仗,没搞过内政建设,是不行的。”
“这样很容易催生军事冒险主义的倾向。”
“而且,别的不说,之前在沃尔夫格勒大重建的时候,我不是看你和戈尔隆在军事会议上吵了好几次架嘛?为了兵力分配,为了物资调配吵得面红耳赤。”
“现在让你去规划根据地的军事工业,你怎么还不乐意了呢?”
“这不正好嘛,你去从头开始弄,就知道那些东西不是动动嘴皮子、在地图上画几条线那么简单了。到时候你就明白,戈尔隆那些‘保守’的意见,有时候也是有道理的。”
叶格林越说越觉得这个安排妙,脸上的笑容也越发舒展。
“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一锤定音,语气不容反驳。
“到时候,我再把几个跟你有同样毛病的小同志丢过去。你们几个,就借着这个工作,好好磨一磨那个只谈军事、不管其他的臭毛病!”
他说完了。身体向后靠去,重新倚在粗糙的土坯墙上,拿起烟斗,慢悠悠地开始填新的烟丝。
那姿态,那神情,分明就是在说:道理讲完了,任务布置了,你没得选,也别想推。
斯塔林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已经凉透的烟斗,半晌没动。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困惑、无奈、还有一丝被说中要害、无法反驳的窘迫。叶格林最后那几句话,尤其是提到他和戈尔隆吵架的事,确实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擅长打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