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当朝宰相,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贾似道!
贾似道此刻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着惊骇、屈辱与死灰的惨白。
他看着纪元那双投来的,平静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炸开,沿着脊柱疯狂窜上天灵盖!
他宦海沉浮数十年,早已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可今天,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他独自面见龙椅上那位九五之尊时,还要恐怖百倍!
那不是权势的压迫,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个应对不慎,对方真的敢当着数百巡捕营精锐的面,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自己宰了!
“贾……贾相爷……”一名巡捕营都统鼓起毕生勇气,凑到贾似道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们,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老夫也想知道如何是好!
贾似道心中疯狂咆哮,脸上却不敢流露分毫。他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寻找一丝破局的可能。下令围剿?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手握刀柄,却连手心冷汗都擦不及的所谓精锐,他们连拔刀的勇气都已丧尽。
掉头就跑?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那道目光锁定,动弹不得。
他一生经营的权势,遍布朝野的党羽,暗中勾连的宗室……这些往日里能让他安稳高坐相位的底牌,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个笑话!
这股前所未有的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刀,一瞬间剐去了他所有的尊严与理智。
天色已经彻底亮了,晨光刺破云层,为这座经历了一夜血火洗礼的灵山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但这温暖的晨光,却驱不散贾似道心底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还跪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像一条被巨浪拍上岸,濒死的老狗。
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听着耳边那山呼海啸般的“遵命”之声,看着那些桀骜不驯的江湖豪侠对那马背上的年轻人俯首称臣,贾似道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大宋的天,要变了!而自己,不过是新时代车轮下,第一只被碾碎的螳螂!
纪元终于开口了,声音云淡风轻,却像惊雷般在贾似道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