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尔顿与哈格里夫斯律师事务所坐落在伦敦法律区的心脏地带,一栋深色石头砌成的乔治亚风格建筑里。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沉重,弥漫着旧纸张、上等皮革和雪茄烟的味道。
每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都像通往某个秘密,黄铜门把手被无数只手擦得锃亮。
阿奇博尔德·彭德尔顿先生,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是个和他办公室家具一样古老但保养极好的男人。头发全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代表智慧和阅历的皱纹。
他戴着半月形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老派精英的权威感。
此刻,这位习惯了与贵族后裔和跨国公司总裁打交道的大律师,正用那双隔着镜片也依旧锐利的眼睛,审视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孩子"。
说他们是孩子,或许不太准确。年纪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但身上那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镇定,让彭德尔顿先生觉得,自己面对的仿佛是两个从肖像画里走出来的古老家族幽灵。
那个男孩有一头近乎白色的铂金色头发,皮肤苍白得像大理石。英俊的脸带着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
他穿着剪裁无可挑剔的黑色西装,彭德尔顿先生一眼就认出是萨维尔街的手笔。他坐姿笔挺,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用那双灰蓝色眼睛扫视房间陈设,表情不耐烦,仿佛待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对他尊贵身份的侮辱。
真正让彭德尔顿先生感到不安的,是那个女孩。
她个子高挑,身材纤细,几乎要被那件黑色丝绸长袍吞没。黑发随意的披在肩上,皮肤有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却涂着深得近乎于黑的红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很美。一眼望去,是一种带有攻击性的、近乎锋利的美,几乎要割伤你。但仔细看,又会觉得这张脸精致过分,像封存在玻璃柜里的古代玩偶。
漂亮,是的,漂亮得令人不安。
但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口古井,你看不到底,也猜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从他们走进这间办公室开始,她就主导了整场谈话。声音平静清晰,字字准确,没有一句废话。
莉拉将厚重的手袋放在彭德尔顿的办公桌上。袋口敞开,露出一沓沓用银行纸带捆好的崭新英镑。
"彭德尔顿先生,"莉拉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想,这笔预付款应该足够支付您和您的团队在前期调查阶段所需要的所有费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