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韦斯莱先生关上门离开后,拘留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空气似乎变得更稠密了,仿佛被施了某种增压咒语。灯光好像也变得更加刺眼,照射在墙壁上的阴影变得更加锐利。莉拉知道这不仅仅是她的想象——魔法部的审讯室通常会被施加各种感知增强魔法,让被审讯者感到不舒服和紧张。
博恩斯坐在她对面,手中拿着厚厚的文件夹。"莱斯特兰奇小姐,"她开口,"你在三个国家的魔法部都有案底,这是相当令人印象深刻的成就。特别是考虑到你才——"她故意看了一眼文件,仿佛需要确认,"——十三岁。"
莉拉露出一个她希望看起来足够无辜的微笑。"我总是提前完成作业。"
博恩斯没有被她的俏皮话逗乐。"让我们看看:在德姆斯特朗,你因为——"她翻开一页,"——'使用未经授权的黑魔法对抗级别高于你的学生,导致该学生在校医院住了三周'而被开除。"
"自卫,"莉拉立刻反驳,"那个七年级生先攻击我的。而且那不是黑魔法,只是一个强化版的蜇人咒,再加上一点创造性思维。"
"在德国,你因为在麻瓜电影院中——"博恩斯皱眉,"——使所有银幕上的角色开始对观众说话?"
莉拉耸耸肩。"我觉得那部电影剧情太无聊了,我只是添加了一些互动元素。"
"在法国,你在埃菲尔铁塔上空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博恩斯停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似乎怀疑文件上的内容是某种恶作剧,"——会唱法国国歌的幽灵投影?"
"那是艺术表达,"莉拉坚持道,"而且是爱国主义的表现。不知为何,法国人并不欣赏。"
博恩斯啪地合上文件夹,眼中闪烁着一种莉拉无法完全解读的光芒——可能是愤怒,也可能是某种不情愿的欣赏。"莱斯特兰奇小姐,你似乎将违法和违反魔法法规当成了某种游戏。"
莉拉直视博恩斯的眼睛。"而魔法部似乎将审问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当成了某种严肃的国家安全事务。我们扯平了。"她停顿了一下,"说真的,如果你们真的那么关心我的行为,为什么等到现在?为什么在奥古斯塔老夫人把我送到德姆斯特朗时,没有人出面干预?为什么在我被开除后流落街头时,没有人来找我?"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无法完全控制的苦涩,"哦,我明白了——只有当我可能成为某种'特殊情况'时,你们才会突然关心起来。"
空气中的紧张氛围几乎变得可以触摸,就在这时,门第三次被推开了。这一次,进来的男人让莉拉立刻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并非因为他看起来特别吓人——事实上,他穿着非常整齐的西装和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面部表情严肃但并不狰狞。但他周围有一种莉拉能够感知到的气场,一种经历过太多黑暗却仍然选择站在光明一侧的人才会拥有的能量。
"克劳奇先生,"博恩斯迅速站起来,声音里的惊讶显而易见,"我们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巴蒂·克劳奇,莉拉想道。即使在莱斯特兰奇庄园的封闭环境中,她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司长,曾经差点成为魔法部部长,直到——
莉拉的思绪被克劳奇本人打断了。他没有理会博恩斯,而是直接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莉拉,眼神中有着一种莉拉只在奥古斯塔老夫人眼中见过的冰冷评估。"所以,"他说,声音像干旱季节的河床,"这就是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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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拉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上来,但她努力保持表面的镇定,仿佛被当作某种展览品检视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小宇航员,感受着塑料表面的纹理,坚硬而真实的触感让她感到一丝安慰。
克劳奇转向博恩斯和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瘦高男巫。"你们可以离开了。我需要单独和她谈话。"
博恩斯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她和那个男巫一起离开了,关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克劳奇在莉拉对面坐下,拿出一个小型相框,放在桌子上推向她。"认识这个人吗?"
相框里是一张魔法照片,显示着一个年轻男人。他有着和克劳奇相似的五官,但眼中闪烁着更加活泼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照片中的他不断变换姿势,时而挥手,时而做出得意的表情。莉拉摇了摇头。"不认识。他是谁?"
"我的儿子,"克劳奇说,声音突然变得像是被冻住的湖面,冰冷且危险,"小巴蒂·克劳奇,一名被定罪的食死徒。目前在阿兹卡班服刑——和你的父母在同一区域。"
莉拉感到胃部一阵扭曲,但她保持面部表情不变。"所以?"
克劳奇收回相框,小心地放回口袋里。"所以我想让你知道,在我眼中,法律和正义高于一切——即使是家庭纽带。我对自己的血脉不会手软,对你也不会。"
啊,终于有了真相的一角,莉拉想。他不是来这里关心"莉拉·莱斯特兰奇"这个人的,他只是来确认"一个食死徒的女儿"是否值得他的警惕。
莉拉感到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这个男人甚至不认识她,却已经将她和他的食死徒儿子相提并论,仅仅因为她姓莱斯特兰奇。"有趣,"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稳,"您对正义的关注似乎只适用于某些情况。七小时没有食物、水或解释,对一个未成年人来说,这算什么样的正义?"
克劳奇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世界上比不适而更糟糕的事情多得是,莱斯特兰奇小姐。你的父母会很清楚这一点。"
莉拉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我不是我的父母。"
"血液很少会说谎,"克劳奇冷淡地说。
"那么,我猜您儿子的血液也没说谎了?"莉拉反击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