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轻声说,拉着弟弟上了三轮车。
清晨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陈十雨把围巾分了一半给弟弟,两人挤在一起取暖。罗大勇开得很慢,似乎想延长这最后一段路。途经村口时,陈十雨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恍惚间仿佛看见爷爷和爸爸站在那里朝他们挥手。
罗大勇帮他们买了票,又塞给他们一大包吃的,田奶奶蒸的糍粑,张奶奶做的腊肉辣酱,还有他自己腌的酸菜。
"到了京市来个信。"老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陈煦的肩膀,又摸了摸陈十雨的头,"好好的啊,多回家看看..."
"罗爷爷,你也要保重身体。"陈十雨的声音有些哽咽:"少抽点烟,腿疼记得贴膏药。"
司机催促声响起,姐弟俩匆匆上了大巴。陈十雨选了靠窗的位置,用力推开有些生锈的车窗。罗大勇站在车下,不停地挥手,晨光中,他花白的头发像落了一层霜。
"再见,罗爷爷!"陈煦大声喊道。
车子启动的瞬间,陈十雨看见老人用袖子快速擦了擦眼睛。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与来时不同,返程的火车上姐弟俩都很沉默。陈煦靠在窗边,茶色护目镜后的眼睛望着飞速后退的景色,不知在想什么。陈十雨则时不时摸一下胸前的玉坠,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性,如果她试着寻找亲生父母,会有什么结果?他们会欢迎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吗?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江屿川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到?"
简短的四几个字,却让陈十雨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如实回复:"中午十二点半到。"
江屿川只回了一个"好"字,再无下文。陈十雨把手机放回口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些失落。
次日上午,火车准时驶入京市火车站。春运的人潮比想象中更可怕,站台上挤满了拖着行李的旅客。陈十雨紧紧抓着弟弟的手,生怕他被挤到。陈煦手术后虽然视力恢复良好,但在这种混乱环境中依然容易受伤。
他们随着人流缓慢移动,刚走出检票口没几步,陈十雨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让她的手指微微一颤。
"我在火车站停车场,位置发你微信了,过来吧,送你们回去。"江屿川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低沉而清晰,背景音很安静,显然他已经在车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