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呢!记着呢!”老头凑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方子,生怕漏了一个字,连嘴里的松子糕都忘了嚼,“对了,我还想给徒弟炼‘固元膏’,用‘锁阳芝’和‘灵泉露’熬的,能补气血,对他的寒毒也有好处。等幽溟还魂露炼好,咱们一起琢磨琢磨?”他说着,又想起徒弟苍白的脸色,心里满是急切,固元膏能补气血,说不定能缓解徒弟寒毒发作时的痛苦。
松一仙尊点头应下,写完方子,对着烛火吹干墨迹,才递给他:“你先炼清瘴散,固元膏的事等活心蕊浸好再说。那固元膏的炼药手法有点特殊,需要‘三火三凉’,先用武火煮沸,再转文火慢熬,熬半个时辰后停火晾一炷香,如此反复三次,才能让锁阳芝的药性充分融入膏体。你要是感兴趣,我把手法详细写下来,免得你又炼砸了。”他说着,又取过一张纸,开始书写固元膏的炼药手法,字迹工整,每一个步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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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连忙把方子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又从松布包里抓了两包“紫河绒”干片塞进袖中,那干片是他特意挑选的,绒毛细腻,药效最好,本想留着给徒弟治伤,此刻却想送给松一仙尊:“好!等我徒弟回来,让他多送你两株锁阳芝,保准不让你吃亏!这紫河绒你也拿着,磨成粉混药膏,治跌打损伤特别管用,你打理药圃时难免磕着碰着。”
两人又闲聊了许久。老头絮絮叨叨地说着徒弟的趣事:上次徒弟去买东西,特意给药庐的小药童带了糖葫芦;为了帮他寻找罕见草药,徒弟在迷雾林里迷路了,却凭着对草药的敏感找到了出路;还有一次,徒弟寒毒发作,却硬撑着帮他整理药圃,直到晕过去才被发现。松一仙尊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老头的徒弟,定然就是墨泯。
松一仙尊也提起断云崖的事:墨泯为了护着白诗言,硬接了青长老座下弟子一掌,那弟子用的是“裂骨掌”,寻常修士挨一掌就得卧床半月,可墨泯只休息了一炷香就继续参与选拔;在聚灵殿,墨泯体内的紫芒爆发,不仅牵制了柱灵的黑气,还救了白诗言和红药;还有那对合二为一的玉佩,与初代花尊记载的“双佩合璧”一模一样。老头听得入了迷,时不时追问细节,显然对这个“外来年轻人”格外感兴趣。
直到日头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松鹤居的竹枝都染成了暖黄色,老头才拎着布包、揣着方子和剩下的松子糕,哼着小曲离开。他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叮嘱:“活心蕊浸好记得叫我!我就在附近的‘望松亭’住,别让我错过了!还有,固元膏的手法你可别忘写,我还等着给徒弟炼呢!”
松一仙尊挥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转身走进内室。内室书架最上层藏着个暗格,他踮脚取下暗格中的泛黄古籍,正是那本记载着“孽镜紫琅玕”的《百草秘录》。封皮上“百草秘录”四个字早已模糊,边角还沾着些陈年药渍,是他早年在藏经阁偶然得到的孤本。
他翻开画着“孽镜紫琅玕”的一页,纸面泛着陈旧的褐色,右上角用蝇头小楷标注着“紫芒蕴阴阳,可解诡异寒毒,唯花弑印记能引其现世”。指尖拂过“花弑印记”四个字,他又想起老头说徒弟中了“诡异寒毒”,还有墨泯引动的花弑印记,心里的猜测终于有了定论:老头的徒弟,就是墨泯。
他从抽屉里取出个青瓷瓶,里面装着“清瘴散”的半成品,轻轻晃了晃,药液泛着淡淡的绿光,醒神草的清香透过瓶塞漫出来。“若真是同一个人,倒也算缘分。”他低声自语,将瓷瓶放回抽屉,“希望你们都能平安闯过守灵窟的难关,别辜负了这一番心意。”他又想起玄衣尊长的嘱托,要护着墨泯和白诗言,如今看来,连老天都在帮他们,老头的药,定能在守灵窟派上大用场。
与此同时,西跨院的偏殿里,烛火跳动着,将屋内照得暖融融的。白诗言正坐在桌案前,小心翼翼地将红药送来的“避瘴丹”装进瓷瓶,丹药呈淡绿色,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边缘还留着炼丹炉的细微火痕,显然是刚炼好没多久。她凑近闻了闻,清霖草的清香混着点薄荷的凉意钻进鼻腔,比上次红药炼的避瘴丹多了几分清冽,显然是加了新的药材。
“红药的手艺又精进了。”白诗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将瓷瓶盖好,放在桌案的左侧,那里还放着墨泯画的守灵窟路线图,用墨笔圈出的安全点清晰可见。她伸手摸了摸路线图上的石缝标记,想起昨日墨泯熬夜补画路线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
墨泯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拿着把檀木梳,正给听风兽梳理毛发。听风兽趴在她脚边,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像个毛茸茸的雪球,琥珀色的眼珠半眯着,一副享受的模样。墨泯的指尖轻轻划过它耳后的旧伤,那道被弑灵魂划伤的痕迹,在金疮药的作用下已淡了许多,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摸上去还有点粗糙。
“它这伤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墨泯抬头看向白诗言,眼底满是温柔,“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也养一只听风兽,陪你在相国府的院子里晒太阳。到时候,我们在荼蘼架下搭个秋千,听风兽就趴在旁边,看着你荡秋千,好不好?”她一边说,一边用檀木梳轻轻挠了挠听风兽的下巴,听风兽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裙摆。
白诗言将瓷瓶收好,走到软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听风兽的脑袋。听风兽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个撒娇的孩子。“好啊。”她笑着点头,可笑容很快又淡了下去,想起那张匿名纸条,语气沉了下来,“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青长老的蚀骨粉虽要清理,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方才我看了守灵窟的剖面图,东侧通道虽然绕远,却要经过‘蚀骨虫巢穴’的边缘,那些虫子嗅觉灵敏,只要闻到活人的气息就会扑上来,万一被它们盯上,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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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伸手拿起桌案上的星纹石,那是红药早上送来的,石面泛着莹润的银光,比上次在聚灵殿用的纯度高了不少。她将星纹石递到墨泯面前:“你看,这星纹石的光虽能驱散虫群,可蚀骨虫巢穴边缘的虫子太多,万一光不够强,我们还是会有危险。”
墨泯放下檀木梳,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白诗言的手很软,指尖还带着点练剑留下的薄茧。“我已经标了安全点。”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新画的路线图,摊在软榻上,“这是我方才去厨房时,根据记忆补画的,上面用墨笔圈出的地方就是石缝,进窟后我们走得慢些,用星纹石的光驱散虫群,再让听风兽在前边探路,它的气息能吓退大部分蚀骨虫,上次在迷雾林就是这样。”
她指着路线图上的一个红点:“这里有个较宽的石缝,能容我们三人一兽暂时躲避,若遇到大量蚀骨虫,我们就躲进这里。我还在石缝旁边标了‘醒神草’的生长位置,醒神草的气味能掩盖我们的气息,让蚀骨虫找不到我们。”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划过路线图,每个细节都考虑得妥妥当当。
白诗言低头看着路线图,墨泯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个安全点旁边都标注了距离和注意事项,连“此处石缝窄,需侧身通过”“此处有滴水,路面滑”这样的细节都没落下。她的指尖顺着标注的石缝划过,心里踏实了不少,抬头看向墨泯:“有你在,真好。每次我慌的时候,你都能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墨泯看着她眼底的依赖,心里一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白诗言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发丝蹭过她的脖颈,带着点淡淡的药香,那是她平日里用的护发油,加了些薄荷和薰衣草,闻着很安心。“小傻瓜,我们本来就该一起面对。”墨泯的声音放得很轻,“明日进窟前,我们再去药庐找红药,把东侧通道的事跟她说一声,让她也有个准备。她性子急,万一没注意,很容易出事。”
她顿了顿,又想起红药早上送来的驱虫散,补充道:“红药的驱虫散也得带上,虽然星纹石的光管用,但驱虫散能保险些。还有你手背上的‘花弑’印记,记得用细绢裹紧,别让灵力散了,玄衣尊长说过,这印记是打开秘阁的关键,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两人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听风兽的低吠,不是警惕的吼声,而是带着点亲昵的呜咽。白诗言抬头一看,只见红药拎着个紫砂药罐站在门口,布包上的破邪草叶子又少了一片,显然是刚从药庐赶来,路上还遇到了需要用破邪草的地方。她的额角沾着些汗,显然炼药耗费了不少体力。
“你们倒是悠闲。”红药走进来,将药罐放在桌上,罐口飘出淡淡的药香,是“解毒剂”特有的味道,“我在药庐炼了一上午的解毒剂,胳膊都酸了,你们却在这儿抱着听风兽聊天,日子过得真舒坦。”她说着,眼神却往桌上的避瘴丹扫了一眼,见瓷瓶盖得严实,才悄悄松了口气,那避瘴丹加了她新找到的“冰莲蕊”,药效比之前强三倍,就怕白诗言没好好收着。
墨泯笑着从桌上端过一杯热茶,递到红药面前:“辛苦你了,这杯茶解解乏。我们正想去找你,有件事要跟你说,不是故意躲懒。”她知道红药嘴上厉害,心里却很关心她们,特意给她端了杯刚泡好的雨前茶,红药喜欢喝浓茶,这茶正好合她的口味。
红药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喝了一口,茶味醇厚,带着点回甘,确实是她喜欢的味道。她挑眉道:“什么事?该不会是怕了蚀骨虫,想让我走前面挡着吧?我可告诉你,我炼的驱虫散只够自己用,没多余的给你们。”她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袖中的驱虫散,那是她特意多炼的,本就打算给白诗言和墨泯。
白诗言从袖中取出那张匿名纸条,递到红药面前:“不是。有人给我们递了纸条,说青长老在凶藤区埋了蚀骨粉,让我们别走西侧通道。我们商量着,改走东侧通道,只是东侧要经过蚀骨虫巢穴的边缘,想跟你说一声,让你也有个准备。你要是有别的办法,我们也可以再商量。”她说着,眼神里满是认真,红药对守灵窟的陷阱更熟悉,说不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红药接过纸条,指尖捏着纸角,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怕被人认出来。她看完后脸色一沉,将纸条捏成一团,扔在地上:“青长老真是阴魂不散!上次在识蕊关就想害你们,用‘幻雾草’迷你们的眼,这次居然敢在守灵窟埋蚀骨粉,她就不怕被掌门发现,废了她的长老位吗?”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包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塞到白诗言手里,“这是‘驱虫散’,撒在身上能让蚀骨虫不敢靠近,我本来想留着应急的,你们拿着。东侧通道的虫群多,你们两个人,听风兽虽然能吓退一部分,但万一有漏网的,这驱虫散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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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瓶入手冰凉,白诗言握着瓷瓶,心里暖融融的。她知道红药向来珍惜自己炼的药,尤其是这种能应急的驱虫散,却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们。“谢谢你,红药。”她认真地看着红药,“等守灵窟的事结束,我请你去山下的‘醉仙楼’吃糖醋鱼,那家的鱼做得可好吃了,外酥里嫩,还浇了酸甜的酱汁,你肯定喜欢。”
红药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伸手挠了挠脸颊:“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们被蚀骨虫缠上,耽误进秘阁的时间。秘阁里的‘灵草图谱’我还没看呢,可不能因为你们出意外就错过了。”说罢,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路线图,指尖顺着东侧通道的路线划过,“东侧通道我去年去过一次,里面有几处石缝特别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我们到时候得一个跟着一个走,别走散了。还有,石缝里可能有‘蚀骨虫的卵’,千万别碰,那些卵沾到皮肤就会孵化,钻进肉里啃噬经脉,上次丹院有个弟子就是不小心碰了虫卵,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进窟后,我们用星纹石的光相互照路,保持三尺距离,这样既能及时支援,又不会被虫群同时盯上。我会走在中间,你们走两边,听风兽在前边探路,它的鼻子灵,能提前察觉虫群的气息。”她一边说,一边在路线图上标注出需要注意的石缝位置,显然对东侧通道的情况很熟悉。
墨泯点头,将路线图收好:“就按你说的办。明日巳时在守灵窟入口见,我们各自准备,别出岔子。你要是需要星纹石,我这里还有两块,可以给你一块,星纹石的光能暂时驱散虫群,比你的驱虫散更管用。”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两块星纹石,递了一块给红药,那是她早上从药庐矿脉里新筛的,纯度比红药送的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