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老郎中所言,专寻悬壁石缝、向阳背湿之地,只因湿热疫毒需性寒清解之草,必生于石间,禀金石清气,方能破湿热、通水道。一路行来,她踏遍溪涧、山谷、坡地,见过山花野草无数,却始终未见叶片如竹、花瓣带齿的奇卉。白日攀山寻药,夜晚便栖身于山洞之中,枕石而眠,梦中皆是乡亲们痛苦的面容,醒来便擦干泪水,继续前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寻到灵草,救乡亲,不能让清溪村沦为死村。
转眼已是第六日,竹青已深入青石岭腹地,抵达人迹罕至的断魂崖下。此崖壁立千仞,青石如削,百丈悬垂,下临深涧,云雾缭绕,自古便是无人敢近的绝地。她望着高耸入云的崖壁,心中默念:灵草必在此处,乡亲们的性命,全系于此一攀。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手脚并用,沿着崖壁的石棱、松根,一点点向上攀爬,指尖被青石磨破,渗出血迹,手掌被荆藤划破,伤痕累累,却浑然不觉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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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正午,骄阳破云,金光洒在断魂崖的悬壁之上,驱散了山间的湿雾。竹青攀至崖腰,已是筋疲力尽,双手鲜血淋漓,双腿微微颤抖,稍一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涧,粉身碎骨。她抬眼望去,忽见身前百丈悬壁的石缝之中,闪过一抹浅红的影子,在青灰色的石壁间,格外醒目。她定睛细看,只见那石缝之中,生着一丛奇卉:茎秆亭亭,有节如竹,叶片细长对生,状似竹叶,花瓣五枚,浅红淡紫,边缘缀着细密的锯齿,清香淡雅,卓然挺立——正是老郎中所说的救命灵草!
第三回 血指摘芳悬壁上 青魂殉难济苍生
竹青望见那丛石竹花,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连日的疲惫、伤痛、饥饿,瞬间烟消云散。她深知,这株小草,便是全村乡亲的救命稻草,便是破解湿热疫毒的唯一希望。可那花生长在百丈悬壁的石缝里,离她立身之处,尚有三尺之遥,脚下是万丈深涧,云雾翻涌,无枝可攀,无石可踩,唯有探出身去,以指尖奋力摘取,稍有差池,便会葬身崖底。
中医谓心主神明,为一身之主,竹青此刻心无杂念,唯有救民之念,神明笃定,正气凛然。她将采药竹篮挂在腰间,双手紧紧抠住崖壁的石棱,鲜血顺着石棱缓缓流淌,滴落在石缝之中,渗进那丛石竹花的根须。她深吸一口气,将整个身子探向崖外,左手死死抓住松根,右手竭尽全力,向那丛石竹花伸去。
指尖终于触碰到花瓣,清润柔软,一股清香沁入心脾,竹青心中一喜,奋力一摘,将整株石竹花连枝带叶,攥在了鲜血染红的手中。可就在此时,她脚下的石棱骤然松动,身体猛地一沉,左手紧抓的松根也应声断裂!竹青心中一惊,却未慌乱,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石竹花,奋力抛向崖下的草丛之中,而后身躯如断线风筝,向着断魂崖下的深涧坠落。
坠落之际,竹青望着清溪村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口中轻声呢喃:“乡亲们,有救了……”她的身影,消失在云雾缭绕的深涧之中,一缕仁心化就的青魂,袅袅升起,附在那株被她抛下的石竹花上,与灵草融为一体,从此化作草木之魂,守护一方乡民。
半个时辰后,村中乡亲见竹青七日未归,心下焦急,组织了十几个青壮年,手持火把、绳索,进山寻找。他们一路寻至断魂崖下,在草丛之中,发现了那株带着血迹的石竹花,花瓣上还沾着竹青的指尖鲜血,清香之中,带着一丝仁心的温韵。众人抬头望着百丈悬壁,又望向深不见底的崖下,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纷纷跪地痛哭,哭声震彻山谷,天地为之动容。
老郎中蹒跚赶来,拾起那株石竹花,细观其形,细品其性,抚须长叹:味苦,性寒,归膀胱、小肠经,清热利湿,利水通淋,专破下焦湿热,治热淋刺痛、水肿胀满,正是对症的仙草啊!竹青姑娘以命换草,仁心感天动地,此草当以姑娘之名,唤作“竹青花”! 众人含泪点头,捧着这株用生命换来的灵草,匆匆赶回清溪村,一场救疫之战,就此开启。
第四回 灵草煎水除邪毒 口传实践救乡邻
众人捧着竹青花回到清溪村,老郎中依民间尝药实践之规,先亲自摘一片花叶,放入口中细嚼。初嚼味苦,咽入喉中,一股清寒之气直抵小腹,循膀胱、小肠二经而行,原本因湿热郁滞而胀满的胸臆,瞬间疏解,小便通利,无半分峻烈之性,最宜乡民体虚染疫之躯。老郎中喜极而泣,当即下令,以此草煎水,施予全村病患。
他取鲜香竹青花全草一两,清水洗净,放入陶釜,加山泉水二碗,文火慢煎。药釜之中,清香漫溢,无寻常草药的苦涩腥膻,反倒清润怡人,正是仁心所化的灵草之气。煎至药汁浓醇,滤去药渣,温温施予病患,先喂病重之人,再服轻症之人,不分男女老幼,皆以此方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