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邻村来了一位游医,据说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蕙娘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丈夫搀扶着去了。那游医五十多岁,背着一个药箱,言谈间颇为自信。他看了看蕙娘的紫癜斑疹,又问了问鼻炎的症状,便断言:“你这病是邪毒入血,兼夹肺热,只需服用我配制的解毒通鼻丸,不出半月,必定痊愈。”蕙娘大喜过望,连忙买了一个疗程的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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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药之初,蕙娘觉得鼻痒稍有缓解,心中暗自庆幸。可没过几日,她便觉得口干舌燥,咽喉肿痛,腹中胀满更甚,紫癜斑疹也比先前更多了。她这才知道,自己又遇上了庸医。那药丸性温燥,虽暂时压制了鼻痒,却加重了体内的燥热,伤及脾胃,导致病情恶化。丈夫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疼不已,当即决定,无论路途多远,也要带她去城里求医。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夫妻二人便踏上了进城的路。一路上,蕙娘坐在骡车上,颠簸之下,鼻痒喷嚏不断,清涕湿透了帕子,紫癜斑疹也因劳累而愈发明显。她靠在丈夫肩头,心中满是迷茫与忐忑。她不知道,这一次进城,能否遇到真正能治好她病的良医,也不知道,自己还要承受多久的病痛折磨。
进城之后,他们找到了城里最有名的医馆。医馆里人来人往,病患络绎不绝。轮到蕙娘就诊时,坐堂大夫仔细询问了她的病史,又为她切脉、看舌。大夫沉吟片刻,说道:“你这是过敏性鼻炎合并过敏性紫癜,两病同源,皆因体质虚弱,卫气不固,又外感风邪,郁而化热,伤及血络所致。先前的治疗,要么过于寒凉,损伤脾胃;要么过于温燥,加重内热,都未能兼顾整体。”蕙娘连连点头,觉得大夫说得颇有道理,连忙恳请大夫为她开方。
大夫提笔写下药方,蕙娘接过一看,上面多是些凉血解毒、祛风通鼻的药材。她满心期待,以为这次终于能得救了。可服药之后,症状依旧没有明显改善,紫癜斑疹时好时坏,鼻炎症状也只是稍有缓解。大夫调整了几次药方,依旧收效甚微。蕙娘心中的希望,一点点被磨灭。她看着城中繁华的街道,却觉得自己与这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心中满是凄凉。
第三回 偶遇良医释病因 辨证论治探本源
就在沈蕙娘夫妇近乎绝望之际,一日清晨,他们在医馆附近的巷子里,遇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身着青布长衫,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装满了各种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看到蕙娘不停地擤鼻涕,面色蜡黄,便主动走上前来,问道:“这位夫人,可是身患鼻疾与皮下斑疹之症?”
蕙娘夫妇又惊又喜,连忙点头称是。老者微微一笑,说道:“老朽姓陈,世代行医,略通些岐黄之术。看夫人的模样,想必是受这病痛折磨许久了吧?”蕙娘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病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大夫。陈大夫耐心倾听,时不时点头,又仔细为蕙娘切了脉,观察了她的舌苔和紫癜斑疹。
良久,陈大夫缓缓说道:“夫人之病,看似是鼻炎与紫癜两桩病症,实则根源在于肝脾不和,脾胃虚弱,肺卫不固。《黄帝内经》有云:‘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肺开窍于鼻’,‘肝主疏泄’。夫人平素脾胃不好,气血生化不足,肺卫失养,故易受外邪侵袭,引发鼻痒流涕之症;肝失疏泄,气机不畅,故腹中胀满;脾不统血,血溢脉外,则发为紫癜斑疹。先前的医治,皆只治其标,未治其本,要么专注于鼻炎,要么侧重紫癜,未能兼顾肝、脾、肺三脏,故而病情反复,难以痊愈。”
蕙娘听得连连称奇,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病竟与肝脾有着如此密切的关联。陈大夫继续说道:“夫人脉弦细,舌淡苔白,正是肝脾不和、气血不足之象。弦脉主肝,细脉主虚,舌淡苔白则提示脾胃虚弱,无明显热象。先前那些寒凉之药,损伤脾胃阳气,温燥之品,又耗伤阴血,皆是辨证不准所致。如今,需以疏肝健脾、益气固表、通利鼻窍、收敛止血为治法,标本兼顾,方能见效。”
丈夫连忙问道:“陈大夫,那依您之见,该如何用药?”陈大夫捋了捋胡须,说道:“我需为夫人量身定制一方。方中需用柴胡疏肝解郁,炒白芍柔肝缓急,二者相须为用,调和肝木;白术、茯苓健脾渗湿,黄芪补气升阳,鸡内金消食化积,共补脾胃之本;防风祛风固表,苍耳子通利鼻窍,解外邪之扰;五味子收敛肺气,固涩止涕;当归养血活血,助脾统血;厚朴、枳壳理气消胀,疏畅气机;甘草调和诸药,共奏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