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循着王婆婆的指引,往长白山的断魂崖方向走。起初的山道虽崎岖,却还有猎户踩出的痕迹,可越往深山走,路便越模糊,最后竟被齐腰的荒草与藤蔓彻底覆盖。他只得用砍柴刀劈开藤蔓,一步步艰难前行,手上被划出道道血痕,也全然不顾。
行至晌午,他在一片溪边的阴林下,看到几株茎青叶绿的草,顶端也有细碎的小白花,与王婆婆描述的百蕊草有几分相似。李青心中一喜,连忙蹲下身,对照着口诀默念:“百蕊草,生崖腰,白蕊细,翠茎娇……”这草的白蕊细碎,翠茎纤细,看着竟与口诀丝毫不差。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叶子,放入口中咀嚼,只觉一股辛辣的苦味蔓延开来,喉咙里还泛起一阵麻意,他连忙吐了出来,用溪水漱口,半晌才缓过神。
原来这草是“石松藤”,虽形态与百蕊草相似,却有微毒,并非仙草。李青心中一阵后怕,也终于明白王婆婆为何叮嘱他莫要采错——民间口传的口诀只有形态描述,却无性味辨别,唯有亲口尝试、亲手触摸,才能真正认全草药。他坐在溪边,看着手中的石松藤,又想起母亲的病,眼眶一红,却又很快擦干眼泪:“娘还等着我,我不能错认,更不能放弃。”
他继续往深山走,又遇到了几株形似百蕊草的植物:一株是“细茎石斛”,虽茎翠却无白蕊,嚼之有黏腻的甘味;一株是“阴地蕨”,叶形细碎却茎色偏褐,性寒却无润肺之效。李青将这些植物的形态、性味一一记在心里,一边走一边对比口诀,渐渐摸出了门道:百蕊草的茎是光滑的翠绿色,两两对生的叶片细如针,白蕊是簇生在茎顶,而非散落在叶间,且嚼之初苦后甘,咽喉处会有清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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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西斜,山林里起了风,卷着枯叶簌簌作响,云雾也从山谷里涌了上来,能见度越来越低。李青找了一处背风的山洞,打算暂歇一晚。他从背篓里拿出粗粮饼子,却毫无胃口,只喝了几口溪水。洞外的风越来越大,夹杂着几声狼嚎,李青握紧了砍柴刀,靠在石壁上,望着洞外的云雾,心中却无比坚定:哪怕寻遍整座长白山,也一定要找到真正的百蕊草。而这一路的错认与尝试,也让他真切体会到,民间的草药知识,从来都不是死记口诀,而是在实践中一点点摸索、验证,这便是“实践先于文献”最朴素的模样。
第三回 云深崖险途穷处 灵鹿衔声指仙踪
翌日清晨,李青出了山洞,继续往断魂崖方向攀登。山路愈发陡峭,两旁皆是陡峭的崖壁,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滚落,稍不留神便会坠入深谷。他用砍柴刀在崖壁上凿出小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露水往下淌,浸湿了衣衫,手上的血泡磨破了,渗出血来,粘在刀把上,又疼又麻。
行至午后,他终于登上了断魂崖的半山腰,眼前却是一片茫茫云雾,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东西,而脚下的路,也在此处断了——前方是一道宽数丈的山涧,对面便是传闻中百蕊草生长的阴湿崖壁,可山涧深不见底,云雾缭绕,根本无法跨越。李青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天堑,又想起母亲日渐衰弱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娘啊,孩儿不孝,寻不到仙草,救不了您……”
哭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几只飞鸟。就在李青哭得撕心裂肺之际,一阵轻柔的鹿鸣从云雾中传来,紧接着,一道白影踏云而出,缓缓走到他面前。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神鹿,鹿角如珊瑚般剔透,眼眸如秋水般澄澈,四蹄踏在碎石上,竟悄无声息。李青惊得忘了哭泣,怔怔地看着神鹿,只觉它身上散发着一股温润的灵气,让人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