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双华本草记(1)

“这花的药性变了。”白老对着《冥府本草录》残卷,皱着眉自语,“残卷里说它‘性温’,可现在尝着,竟带了些‘寒’气,还多了苦味……是执念积得太多,把药性都搅乱了?”

没过多久,冥界的“孤魂村”又出了事。孤魂村里住的都是些没有亲人接引、滞留冥界的魂灵,他们大多魂魄虚弱,容易生病。这次病倒的是十几个孤魂,症状都一样:浑身发热,咳嗽不止,还总说胡话,梦见前世的伤心事。

白老去诊病,摸了那些孤魂的脉,脉象浮数,舌苔黄腻,是“外感风热,内蕴湿邪”的症状。他本想给他们用“金银花”和“薄荷”煮水——这两种药能清热解毒,适合风热之症。可孤魂村偏僻,一时找不到这两种药,白老看着远处彼岸的曼珠沙华,心里犹豫了——之前用它治寒痹、肝郁,虽有效却引动执念,可现在是风热之症,曼珠沙华性温,怕是不对症。

可看着那些孤魂难受的样子,白老还是咬了咬牙,采了些曼珠沙华花瓣,又加了些“莲子心”——莲子心味苦性寒,能清热,正好中和曼珠沙华的温性。他把花瓣和莲子心一起煎水,给孤魂们喝。

起初,孤魂们喝了药,发热确实退了些,咳嗽也轻了。可到了第二天,他们开始说更多胡话,有的哭着喊“爹娘”,有的骂着“前世的仇人”,甚至有两个孤魂因为梦见前世的恩怨,在村里打了起来。白老赶过去时,那两个孤魂已经打得魂体不稳,他赶紧给他们服了“安神散”,才让他们平静下来。

“这曼珠沙华的‘痴气’,真是越来越重了。”白老看着满地散落的曼珠沙华花瓣,心里沉甸甸的,“它本是能治病的本草,却被执念缠得失了本性,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成‘害草’了。”

四、冥医的困惑与担忧

白老把自己关在药庐里,翻遍了冥界能找到的本草书籍,想找出曼珠沙华执念渐浓的原因。他翻到《冥界风物志》里的一段记载:“曼珠沙华,生于彼岸,吸魂灵之念而长,念重则花红,念轻则花淡。”原来这花本就靠吸收魂灵的执念生长,执念越多,花越红,药性也越烈。

“可以前也没这样啊。”白老喃喃自语,“三百年前,我刚行医时,这曼珠沙华虽也红,却没这么刺眼,药性也平和些,用它治痹症、肝郁,从未出过这么大的岔子。”他想着,起身走到药庐门口,望着彼岸的红花——那花如今红得像火,连河面上都映着一片血色,风过处,竟能听见隐约的哭声,像是无数魂灵的执念在纠缠。

他突然想起,这几年冥界的“滞留魂灵”多了不少。因为人间战乱,很多魂灵死后找不到亲人接引,只能滞留在冥界,他们的执念比一般魂灵更重——有的念着未完成的学业,有的想着没尽孝的父母,有的恨着害了自己的仇人。这些执念都飘到了彼岸,被曼珠沙华吸收,才让花的执念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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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这样下去,这曼珠沙华怕是要失控了。”白老心里担忧,“它现在已经能引动魂灵的执念,若是哪天药性彻底变了,不仅不能治病,还会害了冥界的魂灵。”他想去找冥界的“十殿阎罗”说说这事,可又犹豫——十殿阎罗忙着处理滞留魂灵的事,怕是没时间管一株草的问题。

这天,白老正在药庐里整理草药,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他走出药庐,只见几个冥卒抬着一个魂灵匆匆走过,那魂灵面色惨白,浑身抽搐,嘴里还喊着“别追我”。白老赶紧拦住冥卒,问是怎么回事。

“这是从彼岸过来的魂灵,”一个冥卒喘着气说,“他只是想摘朵曼珠沙华留作纪念,刚碰到花瓣,就突然抽搐起来,还说看见前世的仇人在追他。”白老赶紧给那魂灵诊脉,脉象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魂脉。他赶紧取出“安神丸”,让魂灵服下,过了好一会儿,魂灵才平静下来。

“只是碰了一下花瓣,就引动了执念。”白老看着那魂灵苍白的脸,心里的担忧更甚,“这曼珠沙华的执念,已经浓到能‘外溢’了。再不想办法,怕是要出大事了。”他望着彼岸的红花,只觉得那红色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他行医五百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草木,也从未如此困惑过:这株能治病的本草,到底该如何处置?

第二卷 痴魂缠花魄 红英愈炽烈

一、柳书生的“失魂症”

冥界的“读书巷”里,住着个柳书生。他前世是个秀才,因科举落榜,郁郁而终,到了冥界后,仍抱着书本不放,总说要“再考一次,让爹娘风光”。可近来,柳书生却变了样——他不再读书,整日坐在巷口,眼神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落榜了,落榜了”,有时还会突然哭起来,像个孩子。

巷里的魂灵们都慌了,找白老来诊。白老到读书巷时,柳书生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攥着一本残破的《论语》,眼神空洞。白老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却没反应,还是念叨着“落榜了”。白老搭着他的脉,脉象虚浮,魂脉微弱,再看他的“魂色”——冥界的魂灵虽无肉身,却有“魂色”,健康的魂灵魂色是淡金色,而柳书生的魂色竟透着几分灰气。

“这是‘失魂症’。”白老皱着眉说,“他本就因落榜而执念深重,近日怕是又被什么东西引动了执念,导致魂灵涣散,失了神智。”巷里的魂灵们急了:“白老,那可怎么办啊?柳书生这辈子就盼着能圆了科举梦,若是失了神智,可就彻底没希望了。”

白老想了想,他之前用曼珠沙华治过肝郁,知道它能“疏肝醒神”,柳书生的失魂症是因执念缠心,或许用曼珠沙华能把他涣散的魂灵聚起来。但他也怕引动更多执念,便决定少用些,再搭配“远志”和“茯苓”——这两种药能安神益智,正好中和曼珠沙华的烈气。

他取了一朵曼珠沙华,只摘了三瓣花瓣,和远志、茯苓一起放在陶锅里煎水。煎好后,他用小勺喂柳书生喝——柳书生起初抗拒,可药汁入口后,他竟慢慢平静下来,眼神也有了些光彩。过了半个时辰,柳书生突然眨了眨眼,看着白老,声音沙哑:“老大夫,我……我这是怎么了?”

白老松了口气:“你得了失魂症,还好现在醒了。”柳书生摸了摸头,想了想,说:“我记得我前日去彼岸散步,看见曼珠沙华开得正好,就想摘一朵放在书桌上,刚碰到花瓣,就想起前世落榜时的样子——我娘站在门口哭,我爹坐在屋里叹气,我心里难受得厉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老点点头,果然是曼珠沙华引动了他的执念。“你以后别去彼岸了,也别想太多前世的事。”白老嘱咐道,“我再给你开几副安神的药,你按时喝,好好休养。”柳书生连连应下,可白老心里却没底——只碰了一下花瓣,就引发了失魂症,这曼珠沙华的执念,比他想的还要可怕。

二、药庐里的“异常”

自从给柳书生治过病后,白老就把曼珠沙华的花瓣单独放在一个瓷罐里,锁在药庐的柜子里,生怕再出意外。可即便如此,药庐里还是出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