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恰好被站在竹屋门口的阎魔爱听见。她眉头微蹙,冥府之中,石蒜(彼岸花)是指引亡灵的路标,承载的多是怨念,却未想在人间,它竟能入药?正思忖间,墨臾已将草药放入陶罐,添上忘川溪的水,在土灶上文火慢煎。陶罐口冒出的白汽带着草木的清香,与院外彼岸花的冷香交织,竟奇异地驱散了阿楚屋中的滞闷。
药煎好后,墨臾滤去药渣,又加了少许蜂蜜,端给阿楚:“这药有点苦,但喝了就会好。你想想,夫君若见你这样,也会心疼的。”阿楚望着药碗,又看了看墨臾诚恳的眼神,终于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约莫半个时辰后,阿楚忽然长长舒了口气,说:“先生,我……我胁下好像不胀了,心口也松快些了。”
墨臾刚要笑,却见阿楚眼神一滞,突然开口:“夫君,你……你放心走吧,我会好好活着,照顾好爹娘。”话音落,一缕淡灰色的气息从阿楚头顶飘出,正是那缕因阿楚执念而生的“邪祟”。阎魔爱指尖一动,青铜铃轻响,那缕邪祟便被收入铃中。她抬眸看向墨臾,见他正专注地为阿楚盖好被子,嘴里还说着:“明日我再给你采些合欢花,煮水喝能安神,夜里就能睡好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又吹过竹屋,檐下的石菖蒲轻轻晃动。阎魔爱忽然明白,这人间的草木,竟与她这冥府的“地狱少女”一般——石蒜(彼岸花)既能承载怨念,亦能驱散邪祟;正如她既能惩戒恶徒,亦能慰藉执念。这便是“恶魔的温柔”么?她垂眸看了看袖角的绛花瓣,指尖的草木气,似乎更暖了些。
第二回 山野寻药遭疑忌 急惊幼童得生机
次日清晨,墨臾背着竹篓,准备去苍梧山深处采药。他刚走出竹屋,便见阎魔爱立在忘川溪畔,玄色的衣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与溪畔的绛色彼岸花相映,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墨臾走上前,笑着问道,“昨日多谢你帮阿楚嫂驱散了邪祟,只是这苍梧山深处多瘴气,姑娘若要进山,可得小心。”阎魔爱抬眸,青铜铃在指尖轻转:“我随你去。我想看看,这能治‘郁气’的草木,还有多少。”墨臾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也好,山里的草药多,有些用法都是老辈口传的,姑娘若感兴趣,我便讲给你听。”
两人沿着忘川溪往山里走,溪畔的彼岸花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丛生的柴胡、桔梗,还有攀在岩石上的何首乌。墨臾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的草药讲解:“你看这柴胡,叶子细长,根是褐色的,能治头痛发热,老辈说‘春采叶,秋采根’,药效最好;还有那桔梗,根能宣肺利咽,村里有人咳嗽,就用它煮水喝,比城里的药还管用。”
阎魔爱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一株长在岩石缝里的草药上——那草药叶子呈披针形,开着淡紫色的小花,墨臾见她注意到,便笑着说:“这是钩藤,茎上有钩,能镇惊息风,秋冬时节,村里的孩子容易得‘急惊风’,抽搐高热,用它和天麻一起煎水喝,很快就能好。只是这钩藤得鲜采鲜用,放久了药效就弱了,所以每次我都得进山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