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芎香渗蜀俗 烟火续灵犀
蜀地的日子,早被川芎的辛香腌透了。
剑门的挑夫,出发前必含一片川芎叶,说“能抗饿,能提神”。他们的草鞋里,总塞着晒干的川芎根,走热了便掏出来闻闻,那股辛香混着汗味,竟能驱散山道的瘴气。老挑夫李三,走了四十年蜀道,靠这法子从没中过暑,他说:“这草是蜀道给咱挑夫的护身符。”
成都的茶铺,霜降后必添一道“川芎酥”。用川芎粉混着芝麻、核桃做馅,外皮炕得金黄酥脆,咬一口,辛香从牙缝窜到天灵盖,茶客们说:“这酥饼,比说书先生的醒木还提神。”有个落第秀才,在茶铺连吃三块,竟吟出“蜀道有芎能破障,文途无绝可通幽”,后来竟真中了举人。
重庆的火锅馆,掌柜的有个秘辛:霜降后必投川芎根入底料。“蜀地湿重,火锅易积火,加川芎能‘通火气’,吃再多也不上头。”红汤翻滚时,川芎的辛香混着牛油的醇厚,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温通”之味。吃客们边涮毛肚边咂嘴:“这锅底,吃着暖,透着爽,像蜀人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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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热闹的是清明“芎花节”。药农们在田里摆开八仙桌,以芎花酿酒,敬“芎神”。孩子们戴着芎叶编的花冠,唱着祖传的歌谣:“芎叶绿,芎花香,穿岩过石通蜀道;挑夫走,秀才唱,芎香一路到远方。”这歌声里,川芎早不是药草,成了蜀地烟火气的一部分,是筋骨里的那点硬,血脉里的那点活。
青城山的老道,还用川芎叶与柏叶同焚,说“能清心境,通神灵”。香客们闻着那股辛香,竟觉得杂念都淡了。有个云游僧见了,叹道:“蜀地草木皆有灵,这芎香里,藏着蜀人的精气神。”
第八回 芎脉贯古今 诗药共昭彰
明清以降,川芎的故事,顺着蜀地的文脉流淌,越传越远。
李时珍编《本草纲目》时,特地往剑门考察。见川芎根须穿岩而过,与丹参、当归的根纠缠共生,叹道:“苏轼言‘芎藭生蜀道’,信然!其‘贯通’之性,实乃蜀地山水所铸。”他收录了苏轼的“芎芍汤”、陆游的“芎菊茶”,批注:“文人用药,多有慧心,合于医理,不可轻弃。”
郑板桥在扬州画竹,常以川芎叶的姿态入笔,说“竹有节,芎有骨,皆得天地清气”。他画《竹石图》时,案头必置川芎与薄荷,说“此香能通画思”。那竹枝的劲挺,竟与剑门川芎的风骨暗合。
近代,蜀地川芎顺着“茶马古道”入藏,藏医用它配藏红花,治高原头痛如神;借着“海上丝路”下南洋,华侨用它炖鸡汤,说“闻着这味,就像回了蜀地老家”。马来西亚的“蜀人会馆”,每年必从青城运芎籽,种在会馆庭院,说“让子孙认得故乡的味”。
如今,剑门的川芎田依旧连绵,药农们还在唱着“芎花节”的老歌。成都中医药大学的标本馆里,蜀芎与苏轼、陆游的诗卷并列,讲解员会指着芎根的纹路说:“这‘穹窿’之态,是蜀地山水的缩影,也是文人风骨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