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芎韵蜀风》上卷

蜀道的川芎,性子跟着栈道的四季流转,藏着“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玄机。

春分,剑门的残雪刚化,岩缝里的川芎冒出紫红的芽尖,像挑夫冻红的指尖。这时的芽尖带着点清苦,混着雪水的寒气,私塾先生们采来泡茶,说能“醒春困”。有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在七盘关晕了车,头痛欲裂,喝了这芽尖茶,竟能提笔写下“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句子。原来春日的川芎,得木行升发之气,性偏凉,能清头目,像蜀道的春风,吹散冬日的滞气。

夏至,嘉陵江的水汽漫上山坡,川芎的叶片长得像小扇子,卷边的锯齿沾着露水,辛香里带着股湿热。江边的纤夫们,用它的叶子捣成泥,敷在晒伤的肩膀上,又止痛又止痒。有个船家的婆娘,生了一身痱子,夜里痒得睡不着,用这叶子煮水洗澡,三回就好了。夏日的川芎,得火行蒸腾之气,性偏散,能清湿热,像纤夫们喊的号子,透着股泼辣劲,入心经,能凉血解毒。

霜降,蜀道的风带着寒意,川芎的根长得圆鼓鼓的,埋在岩下三尺深,断面的油点密得像星子。药铺的掌柜说:“这时的根,才是真本事。”他用这根配独活,给走栈道的挑夫治风湿;配牛膝,给坐月子的妇人通恶露。有个老挑夫,走了一辈子蜀道,腿风湿得直打弯,喝了川芎配杜仲的药汤,竟能在雪地里挑百斤重担。秋日的川芎,得金行肃杀之气,性偏温,能通经络,入肝经,像栈道上的篝火,能驱散寒气。

冬至,雪封剑门,川芎的根在土里冬眠,皮上结着层薄霜,辛香里藏着点甜。山村里的老人,用它来泡酒,说“喝了能抗冻”。有个守关的老兵,年轻时在葭萌关作战,落下了头痛的病根,每到冬天就疼得直哼哼,靠这“芎酒”取暖,竟活到了九十岁。冬日的川芎,得水行收藏之气,性偏润,能补元气,入肾经,像关隘里的老火塘,暖得持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地的药农把这些记在《蜀道药经》里:“春采芽,清头目,解春困;夏采叶,散湿热,疗疮疹;秋采根,通经络,治痹痛;冬藏根,补元气,抗寒邪。”他们说,川芎的性子就像蜀道的人,春时清灵,夏时热烈,秋时沉稳,冬时醇厚,跟着天地的节拍过日子,这才是“天人合一”的真意。

第三回 东坡识芎 蜀道寄怀

嘉佑四年,二十岁的苏轼,跟着父亲苏洵、弟弟苏辙,沿蜀道进京赶考。走到广元,天天下雨,蜀道的湿寒浸得他犯了头风,痛得连笔都握不住,躺在客栈里唉声叹气。

客栈的老板娘听说了,从后院的岩缝里挖来块新鲜的川芎,洗净了,配着生姜、葱白,煮了碗浓浓的药汤。药汤刚下肚,苏轼就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冲到头顶,像有只手揉开了打结的筋络,头痛竟好了大半。他跑到后院看那川芎,见它长在墙缝里,根须缠着砖块,叶片在雨里精神抖擞,不禁赞叹:“这草生在蜀道,根能穿岩,性如蜀人,真有骨气!”

苏辙见哥哥好了,也取了点川芎根泡茶,说:“这香比墨香还提神。”果然,他写的《蜀道记》,文思泉涌,比平时快了一倍。老板娘笑着说:“咱蜀地的秀才,考前都喝这个,能‘通文思’。”苏轼看着弟弟笔下的文字,忽然明白:这川芎的“通”,不仅能通血脉,还能通文思,就像蜀道,看着险,走通了,便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