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圃山下的马场,住着个驯马的老汉,人称"老马倌"。他养的一匹枣红马,通了人性,能驮着药篓上山,也能在他头痛时用脑袋蹭他的肩膀。那年霜降,枣红马突然病了,不吃不喝,整日甩着脑袋刨蹄子,眼角淌着泪,像是头痛得厉害。老马倌请了兽医来看,喂了草药也没用,急得他白了好几根头发。
这天清晨,老马倌牵着病马上山透气,走到丹霞岩下,枣红马突然挣脱缰绳,直奔那丛"香果"而去,低下头就啃它的叶子。老马倌正要喝止,却见马啃了几口,竟停下蹄子,闭着眼打了个响鼻,脑袋也不甩了。他这才细看,那草的叶子被啃掉大半,露出的茎秆上还挂着马的涎水,辛香之气比往常更浓了些。
过了半日,枣红马竟自己走回马厩,吃了半槽草料。老马倌又惊又喜,第二天特地采了香果的根,捣成粉拌在马料里。三日之后,枣红马彻底好了,跑起来四蹄生风,比病前更精神。这事传到邻村,有户人家的马也犯了头痛病,学着老马倌的法子,用香果喂马,果然见效。有个走江湖的兽医见了,指着香果说:"马都知道衔它治病,该叫'马衔芎藭'才对——'芎'者,穹也,指它能到头顶;'藭'者,草之精也。"
"马衔芎藭"的名字便这么定了。老马倌从此在马厩旁种了片芎藭,他发现这草的性子竟和马有些像:春生时如马驹撒欢,长得飞快;夏长时似烈马扬蹄,茎秆挺拔;秋收时像老马归栏,精气都往根里收;冬藏时若骏马卧雪,把力气攒得足足的。有次他自己受了风寒,头痛如裹,便取马衔芎藭的根煮水喝,只觉一股热气从喉咙直冲到头顶,浑身冒汗,头痛竟好了。他摸着芎藭的叶子笑道:"你不光治马病,还治人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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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山里来了队商队,有个商人从马上摔下来,磕破了头,昏迷不醒。随行的郎中束手无策,老马倌取来马衔芎藭,配伍当归、红花,捣烂了敷在伤口,又煮了药汤撬开商人的嘴灌进去。半夜里,商人哼了一声,醒了过来,说:"我梦见有股香味领着我,从黑胡同里走出来了。"郎中看着芎藭,若有所思:"这草的香气,竟能通神窍。"
第三回 风邪侵村落 芎气破巅疾
玄圃山下的村落,依着一条叫"龙须河"的溪流而建。那年是风运太过,从立春到谷雨,刮了三个月的西风,吹得河岸的柳树都往东边倒。村里的人开始头痛,先是小孩,后来是老人,痛起来像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扎,有的还伴着眼睛发花,耳朵嗡嗡响。
村医王老头翻遍了祖传的医书,用了防风、白芷,都不管用。他看着躺在床上哼哼的孙子,急得直搓手。老马倌听说了,背着半篓马衔芎藭找上门:"试试这个,治马的头痛管用。"王老头半信半疑,取了三钱芎藭,配了些荆芥,煮了碗药汤给孙子喝。半个时辰后,孙子说头不那么疼了,能坐起来吃块糕了。
王老头眼睛一亮,又取芎藭三钱,配伍细辛一钱、薄荷五分,给村里的病人喝。果然,喝了药的人大多头痛减轻,只是有个老妇人,喝了药却觉得心慌。王老头去看了,发现老妇人平日里总气短,便说:"芎藭辛散,耗气,虚人得加补气的。"于是在药里加了黄芪,老妇人再喝,便安稳多了。这事让王老头记在心里,在药书的空白处写下:"马衔芎藭,辛温,上行头目,治头痛,虚人忌单服。"
他还发现,这芎藭的药性跟着时辰变。辰时(上午七至九时)采的芎藭,煮水喝了头清目明;申时(下午三至五时)采的,治跌打瘀血更见效。原来辰时属土,芎藭得土气最厚,能载药上行;申时属金,金能破瘀,故活血之力更胜。有个樵夫砍柴时被树枝砸到头,瘀血紫了半边脸,王老头用申时采的芎藭配蒲黄,捣烂敷在脸上,三日便消了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