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朝廷将《贡芎法》刻成石碑,立于九陇山贡芎田旁,规定:凡渝州十三州贡芎,均需刻上州名、采收日期、药农姓名,若出问题,一查便知。这“责任到人的溯源制”,让蜀芎的品质愈发稳定,也让“九陇贡芎”的名声,传遍了大唐的州府。
第七回 武后亲赞蜀芎功 秦州芎渐失主流
唐天授元年,武则天称帝,改国号为周。此时的蜀芎,已成为宫廷用药的“常客”,不仅治头痛,还被太医用于调理妇人经痛、产后瘀血。武则天年近七旬,常感头晕,太医沈南璆(武则天时期名医)用蜀芎配当归、熟地,制成“芎归膏”,武则天服后,头晕渐消,赞道:“蜀地有此神药,比仙丹更贴心。”
她下旨:渝州十三州贡芎,每年增至两百斤,另赏九陇山药农“锦缎百匹,良田十亩”。阿竹作为贡芎母株培育者,被召至洛阳(时为神都),面见武则天。“你种的芎,为何这般脂润?”武则天问。阿竹答:“九陇山的油沙土,能存雪山之润;三年生长,能聚日月之精;脂润者,非肥也,乃天地之气凝于根。”武则天闻言,称其“知药性,更知天道”,赐名“川芎”(后演变为“川芎”),命太医院将其写入《仙授理伤续断秘方》(唐代骨伤科名着)。
此时的秦州芎,已渐渐失势。药商赵五的骡队,半年才能卖掉一船秦州芎,他望着西市药行里热销的蜀芎,叹道:“以前总说‘典籍为尊’,如今才懂,药效才是硬道理。”秦州刺史曾上书朝廷,称《新修本草》载“芎出秦州”,请求重定贡芎,武则天却批示:“药以效论,不以地论,蜀芎脂润,宜为贡品,秦州芎可作民间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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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批示,彻底改写了芎藭的历史。蜀芎从“地方特产”跃升为“国用药材”,渝州十三州的贡芎田,从九陇山扩展到青城、峨眉等地,形成“蜀地多芎,芎必贡”的格局。阿竹在九陇山立了块新碑,刻着武则天所赐“川芎”二字,碑文中写道:“芎之贵,在脂润;脂润之贵,在蜀地;蜀地之贵,在天地相合。”
第八回 安史之乱贡道断 蜀芎风骨传后世
唐天宝十四载,安史之乱爆发,叛军切断了蜀地至长安的贡道,渝州十三州的贡芎无法运出。长安城内,蜀芎价格飞涨,一度与黄金等值,太医院的库存告急,武则天时期留下的“芎归膏”,成了宫中至宝。
此时的阿竹已年过花甲,儿子小川接过药锄,在九陇山组织药农:“贡道虽断,芎不能荒。这蜀芎是咱蜀地的根,留着它,总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他们将川芎晒干,用陶罐密封,藏在山洞里,既防战火,又保脂润。有叛军来抢,药农们便将川芎埋入土中,用杂草掩盖,宁可自己挨饿,也不让蜀芎落入叛军之手。
乱平后,唐肃宗重返长安,第一件事便是下旨:恢复渝州十三州贡芎,加赏药农。当第一批蜀芎历经艰险抵达长安时,太医院的老医官捧着川芎,见断面油点依旧饱满,辛香甘润如旧,泣道:“蜀芎有风骨,药农有气节,大唐有希望!”
此后,历经晚唐、五代、宋,蜀芎始终是朝廷贡品,《本草图经》《本草纲目》等典籍,均沿用“川芎”之名,称“蜀地者佳,形块大,重实,多脂润”,彻底取代了秦州芎的正统地位。重庆所属的13州(宋代改称“重庆路十三州”),贡芎的传统延续了近千年,九陇山的油沙土里,至今仍能挖出带着脂润光泽的川芎,仿佛还带着唐代贡品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