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芎·天台卷》(上卷)

林医官将信将疑,取来两位头痛患者对比:一位是商人,从蜀地来,患风寒头痛,用蜀芎配生姜,一剂便愈;另一位是山民,患湿热头痛,用蜀芎配白芷,喝后头痛稍缓,却觉胸闷烦躁,换用台芎配苍术,喝了两剂,不仅头痛减轻,胸闷也消了。

“原来如此。”林医官恍然大悟,“蜀芎性温燥,善驱寒;台芎性凉润,善化湿,像南方的雨与北方的雪,各应其地。”他仔细观察台芎:根茎虽瘦,却韧性十足,断面的油点虽疏,却更清亮,煮水后,汤色浅黄,辛香中带着一丝回甘,不像蜀芎的汤那般浓烈。

他在药局的《台州药志》中记下:“台芎,生天台山雾隐坡,性凉,味辛带甘,能祛风胜湿,治湿热头痛效佳,然力逊于蜀芎,需久服方验。”又写:“与蜀芎相较,蜀芎如烈火,台芎如温茶;蜀芎宜急症,台芎宜缓症,不可偏废。”

有次台州府爆发“暑湿疫”,患者多头痛身重、呕吐腹泻,林医官用台芎配藿香、佩兰,制成“台芎解暑汤”,台芎祛风,藿香化湿,佩兰解暑,患者喝了,虽不如蜀芎配麻黄见效快,却能温和止泻,尤其适合老弱妇孺。药局的药工叹道:“这台芎看着不起眼,在暑湿疫里,比蜀芎更‘懂事’,不伤脾胃。”

林医官去天台山考察,见台伯(此时已年近四十)在雾隐坡种植台芎——山民们发现野生台芎越来越少,便学着移栽,选雾多土松的坡地,用腐叶土拌红黄壤,台芎竟也活了,只是长得比野生的更瘦些。“这草认地,”台伯对林医官说,“移到山下的稻田,根就烂;离了雾,香就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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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雾隐坡台芎渐稀 移栽技艺初成形

明正统年间,天台山的香客渐多,雾隐坡的野生台芎常被采挖,加上山火侵扰,竟渐渐稀少。台伯看着光秃秃的坡地,对儿子小台说:“得学着自己种,不然往后连治头痛的草都没了。”

他们摸索出移栽台芎的法子:采野生台芎的茎节(苓种),选在清明后雾多的日子,栽进腐叶土厚的地块,行距三尺,株距一尺,让根茎有足够空间生长;忌强光,需在上方搭遮阳棚,像给台芎撑把伞,模拟雾隐坡的散射光;浇水要用山泉水,忌用溪水(溪水含沙多,易淤根)。

小台问:“爹,为啥咱种的台芎,总不如蜀芎壮?”台伯指着红黄壤:“蜀地是油沙土,肥得流油;咱这土酸,瘦,能长出这样就不错了。就像山里的笋,长在石缝里,虽瘦却嫩,各有各的活法。”

移栽的台芎,三年后采收,根茎虽仍瘦长,却比野生的粗壮些,油点也密了几分。林医官的弟子来收购,见移栽台芎的断面油点比野生的多,叹道:“人勤地不懒,这台芎也懂事,给点好土,就长点劲儿。”

此时的台芎,已分“野芎”与“家芎”:野生台芎香更清,性更凉,适合湿热重症;家种台芎香稍浓,性稍温,适合轻症或日常调理。雾芎村的山民,会把家种台芎卖给香客,说:“这是天台山的药,带回去防雾湿头痛。”香客们带着台芎下山,台芎的名字,便随着香火,传到了浙东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