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下在一个静谧的小村庄里,身边是一条清澈的小河。
黄昏时分,天边的云彩被落日映的通红,清风徐徐,拂过脸颊格外的舒服。
从不远处的几个茅屋瓦舍里,飘出阵阵炊烟,空气里似乎都带着些饭菜的香味儿。
几个穿着麻布衣裙的妇人蹲在河边一边谈笑,一边拍打着手中的衣物。
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一转头看见林清梦,笑着和他打招呼,“呦,林家小子这是下学了,你爹今个儿进山了吗?要是打到什么好东西,记得给婶子留点。”
好熟悉的场景,好熟悉的对话。
林清梦愣了一会儿,把手举到眼前翻转了几次,手臂白嫩手指纤细,掌心有些细小的伤痕,这是一双十几岁的少年的手。
他对着老妇人点点头,没说话,按照记忆往家中走去,脚步逐渐加快,最后变成了奔跑。
这里是一百多年之前,是他的故乡,是他最后见到父亲的那一天!
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林清梦的手有些颤抖,轻轻的推开小院的木门,这里是他的家,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
院子不大一眼就看尽了,房根儿底下散着些劈好的木柴。包浆的木桌上有两只死透的山鸡,桌子下面倒着一只半大的野猪,血流了一地,已经干了。
挨着院墙支起来一根竹竿,上面晾着几件打着补丁的衣服。
院子里有三间屋子,正对院门是一间主屋一间偏房,主屋右侧还有间小屋子,那里是厨房。
厨房的门没有关,一个头上围着包巾,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灶台前生火,一手拿着蒲扇,一手往里添柴。
男人的手上全是疤痕,被烈火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爹!”
林清梦站在门前,眼里带着些水光,直直的盯着厨房里的父亲,“清早都是儿子的错,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很敬重您,也很想您。”
林父转头看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把脸,“说什么呢,早上的事儿爹都忘了,我还能记自己儿子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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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开怀大笑起来,向前探着身子指着桌子那边,“看见了没?爹今个儿打了只野猪,咱家留下些,剩下的都拿去卖了。”
林清梦点点头,“嗯,看见了,我爹最厉害了。”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清梦?”
林父这下可有点慌了,沾了炉灰的手在身上擦了擦,站起来走到门口,“怎么了这是?在学堂有人欺负你了?”
林清梦摇了摇头,一把抱住父亲,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没人欺负儿子。我就是想您了。”
林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有些宠溺,有些哭笑不得,“傻不傻,还记得清早的事儿呢是不?哪家的老子和儿子不吵架,爹又没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