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再次震动,是医院发来的通知:“陈默先生,您前妻的手术已提前至下午五点,请尽快签署知情同意书。” 附件里的手术同意书,主刀医生一栏签着李明的名字 —— 那个在董事会上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竟是徐江的小舅子。
雪越下越大,陈默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徐江的保镖将檀木盒搬进电梯。盒子里的医疗缴费单上,他的签名不知何时变成了电子印章。指尖轻触口袋里的录音笔,他听见里面传来自己的心跳声,与远处钟楼的报时声重叠,敲出一个危险的节奏。
“董事长想玩时间游戏?” 陈默低声自语,转身走向监控室,“那我就陪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如同叩击在命运之门上的指节。
监控屏幕亮起的瞬间,陈默瞳孔里倒映出十二张表决器的特写 —— 除了他的 7 号,其他十一台表决器的指纹识别区都蒙着一层透明胶。而他的袖扣,不知何时被换成了徐江的私人印鉴,在监控的红外线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雪停了,夜幕降临。陈默站在医院手术室门口,看着 “手术中” 的红灯亮起。手机里,朵朵的语音再次传来:“爸爸,那个戴礼帽的叔叔说,等妈妈醒了,我们就能去一个没有冬天的地方。”
他低头,看见手术同意书的角落,有朵用血兰花画的小太阳。远处,天盛集团的 LED 屏正在滚动新闻:“董事会全票通过收购鼎盛贸易,陈默任项目负责人。” 屏幕下方的股价走势图,正以诡异的速度攀升,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手术室的门开了,李明摘下口罩,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手术很成功,不过陈总,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袋子里装着切除的肾脏,上面缠着一根红绳,绳头系着个小巧的翡翠貔貅 —— 和徐江腰间的那个一模一样。
陈默攥紧录音笔,听见里面传来徐江的笑声,与手术室的消毒水味混合,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忽然想起前世葬礼上的那个神秘人,戴着和朵朵画中一样的礼帽,手里捧着血兰花。而现在,那个神秘人,正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对他微笑着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朵朵在幼儿园的实时监控。
雪又下起来了。陈默摸出徐江送的翡翠袖扣,轻轻放在前妻的床头。玻璃窗外,天盛集团的大楼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座钢筋混凝土的墓碑。他知道,这场董事会的异常表决,不过是冰山一角,而他,已经没有退路。
“徐江,” 陈默对着窗外轻声说,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作一滴水珠,“下一次表决,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全票通过。” 他转身,走向黑暗中的电梯,身后,手术室的红灯突然熄灭,仿佛一只闭合的眼睛,见证着这场权力游戏的第一回合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