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内侍,刘据神情微动。
这内侍,倒是有几分胆色。
还是个忠心护主的。
然他还未来得及细想,外头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起身,便瞧见表兄顶着满头的汗,行色匆匆的进来。
随后便是舅舅跟着进了屋。
同时一大片羽林卫围在了屋外。
“表兄!舅舅!”
刘据忙上前,看到霍去病脸上的焦虑,他忙宽慰道:
“表兄安心,瑶瑶已无大碍,如今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霍去病心中稍安,冲着刘据微微点头,便立刻快步进了里间。
不亲自瞧上一眼,他实在是没办法放心。
卫青见刘据一切如常,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瞧了一眼里间的人影,轻轻问道:
“瑶瑶严重吗?医匠如何说的?”
刘据面色有些难看,“医匠没有查出什么毒,只是给瑶瑶催吐了。”
“如今瑶瑶的脸上......”
刘据的脸色愈加难看了,“还有着一大片红疙瘩。”
卫青脸色微变,“这般严重?”
目光不停的在刘据身上上下瞧着,生怕这个小外甥也突然毒发。
刘据点了点头,“油炸玉兰花,和那些催吐的食物残渣,我已经让人收好了。”
卫青神色肃穆了几分。
“审问的如何了?可有人招了?”
刘据摇头,“赵破奴还在审问,阿孟已经过去了。”
“杜大交代了,今日的菜肴,都是在他和妹妹的眼皮子底下做出来的。”
“也是他亲自放入食盒,亲手提着送过来的。”
“中间没有旁人插手,那些宵小应是没有下手的机会。”
说到这里,刘据脸上多了几分困惑。
但再回想瑶瑶脸颊的小红疙瘩,他又笃定了。
定然是有人下毒,不然怎么会冒出这么多的疙瘩。
只能说那人的手段太高明了。
卫青的眉头同样蹙了起来。
杜大是去病的亲信,他说的话绝对可信。
四人吃喝都是一样的东西,为何偏偏瑶瑶这般的严重?
霍去病看着妹妹脸上一片细小的红疙瘩,听着外面舅舅和表弟的对话,心中的怒气久久不散。
睡梦中,霍瑶亦睡的不安稳。
瞧见妹妹皱着眉,伸出手便想挠脸颊,霍去病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小手挣脱不了,霍瑶直接便用脸颊蹭了蹭枕头,这才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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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也不急着出去,而是坐在了软榻边上。
阿孟心思缜密,又在陛下历练了这么久,不过审问几个庖厨和内侍,不会有什么差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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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一路坐着马车而来,太医令与义妁还是累的够呛。
羽林卫忧心刘据状况,可不会去关心,太医令和义妁会不会坐的不舒服。
见到刘据,二人刚要行礼,便被刘据制止了。
“无需多礼,先去为公主诊治。”
太子下了令,二人自然是遵从。
绕到里间,见到霍去病坐在榻边,二人也丝毫不惊讶。
骠骑将军疼爱妹妹,他们同样有所耳闻。
面无表情的让开了位置,霍去病就站在二人的身后。
太医令一把脉,便知晓霍瑶大概病症。
“将军无需担忧,公主如今只是脾胃有些伤了。”
“喝上几贴调理的汤药便可无碍。”
霍去病颔首,“那瑶瑶脸上的疙瘩是怎么回事?”
“这......”太医令有些迟疑,目光落到了正在给霍瑶把脉的义妁身上。
义妁细细的为霍瑶把脉,又认真瞧了瞧霍瑶脸上的疙瘩。
她略一沉吟,看向霍去病。
“将军,殿下所食菜肴,可有剩余?”
“我需先查看一番,方可定论。”
霍去病颔首,“我让人带你过去。”
义妁走后,太医令仔细给刘据、霍去病都把了脉。
确定二人没有任何中毒迹象,这才去查看了医匠留下的药方。
仔细修改后,他便对霍去病道:“将军,等宁平殿下醒来,再饮上一碗药便可无碍。”
“只是这催吐之法有些霸道,伤了殿下肠胃。”
“往后的几日,殿下也只能多食一些清粥,荤腥是万万沾不得了。”
霍去病接过药方仔细的看了几遍,这才对着太医令微微欠了欠身。
“有劳了。”
太医令受宠若惊,正欲回礼,又听霍去病道:
“瑶瑶还需休息,你先出去吧。”
太医令:“.......”
骠骑将军还是那个骠骑将军,没有变。
义妁仔细的查看了油炸玉兰花,又翻看了食物残渣。
还仔细询问了一番今日的菜肴。
连四人分别用了多少菜肴,都询问的清清楚楚。
知晓了全部消息,义妁一直紧蹙的眉头松散了些。
一路行来,她都在猜测,公主殿下中的是何毒。
据她所了解的草木习性,并没有毒发时,出现宁平殿下这样的状况。
如今,她可以确定了,宁平殿下并未中毒。
听到义妁的汇报,刘据显然并不是很满意。
“那宁平脸上的红疙瘩是怎么回事?”
义妁垂眸恭敬回道:“殿下此症,应是风疹。”
“臣专研草木也有数年,有些草木,也并非是所有人皆可食用。”
“公主殿下的脾胃,或许便是与那玉兰花相克。”
“所以,食之便会察觉到异味。”
“然,殿下又食用过多,才会导致症状如此严重。”
刘据的心,是彻底安了下来。
骑兵营还是安全的,庖厨与内侍也算是洗清了嫌疑,如此便好。
“那宁平脸上的疙瘩,可有方子消除?”
卫青方才也进去瞧了霍瑶一眼,饶是他看到那细密一片红疙瘩也是心下一紧。
而且,那些疙瘩似乎会发痒,睡梦之中,瑶瑶都想要伸手去挠。
也幸亏去病一直在旁边拦着。
女郎的脸,若是伤到了留了疤,可不好。
“自然是可以的。”
义妁道:“臣熬上一些膏药,敷上便可减轻殿下症状。”
刘据长长呼出了一起,担忧这么久,总算是可以舒心了。
他露出了一丝笑颜,“那你快些去熬药吧。”
义妁刚走不久,霍光便匆匆而来。
见到霍光,刘据满脸笑意,“阿孟,瑶瑶并非中毒,可以放了那些庖厨和内侍了。”
霍光:嗯?可他真的审出了一些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