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做个瞎子呢?”
面色无奈的老人将一沓修订的十分精细的文件甩在西里弗斯桌前,激起的气流卷落了不少还未修订完毕的纸页,如同下雪般散落飘零。
西里弗斯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没有去看那份眼熟的文件,那正是他亲手所写,即使他不去看也知道上面有些什么。
无非是些永远不可能通过的报表和提案罢了。
“不能。”
头发花白的奥利弗差点没被这句话气的没喘过来气,把自己从小欺负邻居妹妹的事都想了好几遍,愣是没觉得自己做过什么孽。
这人是轴承成精吗?怎么又杠又轴?好客小说网
奥利弗不禁扶额,面对他这个油盐不进的学徒他算是没招了。
余痕学派诞生于朽灭纪早期,由于法师两大学派的牵头,那时流行的组织架构都是清一色的学派体制,后来随着信仰体系的发展,才逐渐有了宗教等其他组织的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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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余痕学派由于其职责的特殊性,很大程度的保留了当年的体制,经常是由一名导师带着多名学徒组成课题组,而学徒的晋升很大程度上是看导师的意见。
有四五十年的太子,也有一步登天的九千岁,虽有母神拉丝蒂瓦压着,但也免不了会有些难以触及的地方。
不过西里弗斯很幸运,他的导师奥利弗虽然并不是很有名,但对他没得说,几乎是把他当宗门圣子培养了。
然而这宗门圣子却并不太对其它长老的胃口,若是平时,奥利弗拉下老脸赔个笑也就罢了,但今天这事很显然没法轻易解决。
一个存续千百年乃至万年的组织会是什么样子?它会不会有人类难以想象的组织架构,高效的行政效率,绝对的执行力?(战锤的人类帝国:我看未必)
西里弗斯并不清楚,但他觉得余痕学派很显然不在此列。
这是所有上了年纪的组织都有的通病,架构僵化。虽然傲慢是七宗罪之首,但怠惰或许更为广布,人不一定傲慢,但一定懒惰。
所以,当一个组织架构还能运行时,人们想的只是打上补丁,而不是推倒重来,哪怕这个架构从一开始就有着致命的缺陷也一样。
余痕学派也有着类似的,一看就脑溢血的行政架构。比如,一个组织出于不同的目的总会将资金分类而用于不同的方面。
例如开发产品,日常维护,人力开支等,不同的资金有不同的用途。
但在余痕学派里不是这样的,所有的资金都只有一个名称,那就是研究资金。
简而言之,作为一个余痕学派的普通成员,你的工资来自研究资金,你的项目经费来自研究资金,所有你需要从这个组织中得到的资金均来源于此。
而这个研究资金是打到谁的账户里呢?
自然是项目组的导师之中。
那么作为一名普普通通,勤勤恳恳的学徒,你会相信你的导师......
很遗憾,人品这个东西并不能寄托太多的信任。
“西里弗斯啊西里弗斯。”
“很多事情是不能对的。”
奥利弗的人品不错,所以西里弗斯现在还能坐在这里,但如果换做别人,恐怕很难接受这种有些刚正的学徒了。
可正确的事为何不能正确?年轻的西里弗斯并不能理解这个道理,这也导致了他一意孤行,连累他的导师,也连累了他自己。
他至今也未曾理解他的导师,但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脑子里却浮现了了那个总是一脸无奈冲他抱怨的老人。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口是心非的导师了吧,真希望能再见上一面啊。
西里弗斯疲惫的眼睛环顾四周,尽管身体完好无损,可精神上的疲惫是无法掩盖的,就在刚刚,他已经用掉了最后一次[复现],此时的魔力已经见底。
即使已经可以用精神力换取魔力,可他的意识已经不允许进一步压榨自身。
“学究,我,我,我不值得您......”
西里弗斯摆摆手,打断了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年轻骑士,他的脸上掩盖不住绝望,就和他那些已经精神崩溃的队友一样。
那怪物潜匿在血湖肉林之中,时不时的便来偷袭,斯图德兰尚在的时候都不能照顾全员,她离开之后更加奈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