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后续战马撞飞出去,尸身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片刻之后,五名黑甲骑兵自林坡缓步而出,甲叶轻响,马蹄无声。
为首者翻身下马,玄甲覆身,正是罗城。
他蹲下身,动作利落如猎豹,迅速翻检尸体。
从那领头探马怀中,摸出一封用油布裹得严实的密信。
扯开油布,展开信纸,只见上面以东狄文潦草写道:
“……燕山军主力行踪飘忽,似已往永宁、瓦房店方向而去。
我部无法近察,恐其意图西进沙河。
请速调兵堵截,以防其遁入山海之间……”
罗城看完几乎要笑出声来:“永宁?瓦房店?沙河?”
“我们明明在复州河入海口大张旗鼓渡民登岛,他们竟把侦查方向偏了一百多里!
这帮镶蓝旗的探子,连敌情都摸不清,全靠瞎猜编报!”
罗城略一思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既然你们喜欢瞎猜,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他随手将那封尚未送出的假情报丢在路边显眼处——故意踢散几块石头,压住信角,又用刀尖在附近树干上刻下浅痕,引人注意。
最好让东狄的后续哨骑捡到,再原样送回营口。
让东狄信以为真,把大军往西面空旷之地调去,岂不妙哉?
“走!”
他翻身上马,黑氅猎猎,“去盖州卫!”
一行人策马北上,不过半日,便望见远处那座只剩断墙残塔的盖州卫堡。
昔日军堡,今成焦土,城墙坍塌处露出烧黑的夯土,城门歪斜如巨兽残齿,焦木横陈,乌鸦盘旋。
罗城并未入堡,而是率部绕至南面一处沙岗高地。
此地视野开阔,可俯瞰营口至盖州的整条官道,更可遥望大清河入海口。
他命亲兵就地隐蔽修整,又遣两人潜伏于林间设暗哨。
“就在此扎营。”
罗城下令,“轮流值守,不得生火。吃干粮,饮冷水,马匹轮换放牧。”
此时已近黄昏,亲兵们默默取出随身携带的燕山军野战口粮;
这是用精盐炒制的面粉,混以风干肉末、炒豆粉,加鸡蛋和糖搅拌揉成团,无需明火,嚼之耐饥。
如果有条件可以煮开水泡肉面汤,但是他们没带锅,只能讲究。
罗城接过一块,就着皮囊中的凉水咽下,目光却始终未离南方官道。
此时,已有两名亲兵牵着疲惫战马,悄悄下至大清河边,让马饮水吃草,恢复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