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制衡

黄台吉靠在紫檀雕龙榻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微弱;

方才强咽下的汤药非但未能压住翻涌的气血,反而激得他喉头腥甜。

血渍溅在锦缎上,如绽开的暗色红梅。

殿内死寂如坟,范文与两名太监垂首屏息,连衣袂拂动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主子吐血之后,最忌惊扰,可偏偏,噩耗却如潮水般涌来,挡无可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殿外廊下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

一名头发花白、背脊佝偻的老太监;

双手捧着一份以明黄色绸缎包裹的急递文书,在殿门外来回踱步,神色焦灼如焚。

他亲眼目睹陛下呕血,怎敢贸然闯入?

——他夹在忠与惧之间,进退维谷。

范文程眼角余光早已瞥见那抹明黄,心头一沉。

他悄然退至殿外,压低声音问道:“公公,何事在此踌躇?拿来!”

老太监见是范文,如蒙大赦,颤巍巍将文书递上,声音几近哽咽:

“范大人……这是辽东营口的加急!

信使说……说盖州卫已陷,必须立刻呈报陛下!

可……可陛下刚吐了血……”

范文未答,只接过文书,解开绸缎,展开绢帛,目光疾扫。

越看,脸色越是铁青,眉头拧成死结,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文书所载:盖州卫陷落、营口镶蓝旗主力覆灭、甲喇章京恩格图重伤濒死;

燕山军自海路突入、数千汉民高丽人剪辫归附……辽东腹地,已如沸鼎!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绪,将文书重新裹好,快步回殿。

黄台吉虽病体虚弱,眼神却依旧锐利。

见范文面色惨淡,强提一口气,声音沙哑如裂帛:“何事?”

“陛下……”

范文上前一步,双手呈上文书,声音低沉而凝重:

“辽东急报——盖州卫已沦陷,营口镶蓝旗遭重创。

燕山军自海上登陆,兵力至少三千,正沿辽东湾西岸南下,锋指复州、金州!

恩格图重伤,所部溃散,后续派出哨骑无一生还。

他血书恳请陛下速派援军,否则……否则一旦燕山军拿下金州,挥师东进丹东;

如此以来豪格贝勒在高丽将腹背受敌,战局恐彻底崩坏!”

“至少三千人?还从海上而来?”

黄台吉猛地攥紧锦被,“恩格图这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