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大多数百姓能够熬过这个漫长的寒冬,燕山军不得不实行最为严格的配给制度,不保证日子多好,尽量让人活。
在排队的人群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引起了吴启的注意。
那是一个剃着寸头的小沙弥,短短的发茬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清晰;
头顶上甚至还隐约可见几个戒疤——这些痕迹无不表明,他曾是佛门弟子,却在不久前被强制勒令还俗,被迫融入这世俗的洪流之中。
他身材瘦小,却吭哧吭哧地帮着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妇人,将分到的煤炭一筐筐往她带来的小推车上搬。
吴启对这小沙弥有点模糊的印象。
好像之前是跟在李陌身边打杂的小崽子。
李陌那家伙身高九尺(两米)长得就一副“顿顿吃小孩”的凶相,敢跟在他身边混,这小光头胆子也算肥的。
自从燕山军为了应对寒冬、整合劳动力,以“不事生产、侵占田产”为由,强力征用了燕京周边所有寺院的大部分资产;
并勒令九成九的和尚还俗参加劳动后,街上这种刚还俗的“前出家人”并不少见。
燕山军对此的政策简单粗暴:“都是青壮劳动力,念个鸡毛经,给老子搬砖去!”
吴启一时兴起,对身边的亲兵示意了一下。
亲兵会意,快步走过去,将那个刚帮老妇人装好车、拍了拍身上煤灰的小沙弥叫了过来。
小沙弥跟着亲兵走到吴启面前,脸上并无惧色,只是习惯性地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吴施主有礼了。”
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吴启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调侃道:“小娃,你这头发都快长出来了,已经还俗了,怎么还开口闭口‘阿弥陀佛’?”